李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眼下不是恶心的时候。他紧了紧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棍，又短又粗，典型街头混混的玩意儿，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仗。那壮汉唾沫横飞，指着前方喊道：“小子，跟紧了！城里那些富户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冲散了队伍，你一个穷小子，哭都没地儿哭去！”

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和兵刃交击声。残阳如血，透过弥漫的尘土，将战场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。断兵残戟随处可见，血腥味混杂着焦土的气息，冲入鼻腔，让人作呕。

李浩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疼。他瞥了眼旁边那壮汉。壮汉身材魁梧，但眼神躲闪，双手不停调整手里沉重的环首大刀，明显心里没底。对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双方的士兵已经短兵相接，金属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副活生生的地狱图景。

“走！”壮汉吼了一嗓子，率先发疯似的冲了上去，那环首大刀抡得虎虎生风，但明显是外强中干，几次都险些被对方兵器格开。

李浩眼神一凝，没跟着冲。他算过账，自己这条命不值钱，但也不能为了别人陪葬。他悄悄退到两拨人马交错的缝隙，目光如电，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张面孔。他不是武者，至少不是能正面接战的武者，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。

机会！就在这一刻，对面一名穿着华丽丝绸的商贾余惊未定地后退，身边一个护卫措手不及，被另一个混战中的士兵刺了个对穿。那商贾吓得面如土色，转身就跑。

“打了！”李浩心头一紧，脚尖一点，如狸猫般窜了出去，手中的铁棍急速毒蛇般扫向那商贾后腿。这一下不算精致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足够狠辣。

“哎哟！”商贾痛呼一声，身体一个趔趄，彻底失去了平衡，直挺挺地摔了出去。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也顾不上追击，立刻被周围的人流裹挟。

李浩没管他，拔腿就往回跑。他需要摆脱那个壮汉，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喘口气。混乱就是机会，但机会稍纵即逝。

他跑到壮汉身后，趁对方被一名满脸胡茬的校尉缠住，低喝一声：“这边！”

壮汉一愣，随即会意，朝着李浩指的方向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