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觉得今天这牢饭格外硬，硌牙得厉害。他叹了口气，面前的米饭里头，至少有仨石头子儿。这都关了三年了，天天吃这玩意儿，还真是把人喂刁了。

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啃墙皮的声音。王铁锤把碗往床沿一磕，碗沿儿裂了一道口子，他也不管，自顾自靠在了冰凉的墙上。

牢房就四平米大，一个上下铺，他睡上铺，底下是俩不知道哪年死在这儿的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后面黑乎乎的砖头，霉味儿混着汗味儿，熏得人直迷瞪。

“我说锤子，你咋还没睡呢？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。

王铁锤眼一眯，没睁。他习惯了，这牢里活人一个，鬼可不止仨。下铺那俩“尸体”，其实就是三年前死在这儿的亡魂，据说都是凶人，一个杀人如麻的悍匪，一个卖毒药的反派。

王铁锤没搭理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声音来源。那声音又响：“我说锤子，你小子行啊，都关三年，愣是没吓死，也没悔青肠子。”

王铁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是三年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疤脸悍匪。

“咋了，彪哥？睡不着？”王铁锤故意拖长了调子，还带点嘲讽，“还是又想家了？你那婆娘，听说跟你吹了？”

疤脸悍匪沉默了会儿，声音里透着怨毒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哎哎哎，”王铁锤打断他，“话还没说完呢。你婆娘跟你吹了，但听说她嫁人了，那男的……还是个胖子，笑死个人，脸都跟仓鼠似的，你猜咋着？还跟你那悍匪气质挺像。”

疤脸悍匪的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少废话！”

王铁锤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怕了？我就知道你怕。当年要是我在这儿，你丫早让人给送走了，哪能蹲到今天？”

牢房里一阵风声，疤脸悍匪的气息猛地压了过来，王铁锤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后背往脊椎钻，差点没把烛火都吹灭。

“你……”疤脸悍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王铁锤脸不惧，眼神反而亮了，“想动我？”

“闭嘴！”疤脸悍匪突然不说了，牢房再次安静下来，只有烛火“噗噗”的轻响。

王铁锤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疤脸悍匪实力不弱，当年杀了二十多个警察才被抓，要真动起手来，自己未必讨得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