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有人拿着小棍子在那儿剁。顾清寒的油纸伞握得紧了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河对岸，沈知时的宅子还亮着灯，几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，混杂在雨幕里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身下的小家伙动了动，在她怀里拱了拱，小手揪着她腰间的衣料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：“夫君，雨大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顾清寒低头，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，鼻尖被小家伙呼出的热气暖得有点痒。她抿了抿唇，刚想说话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。

“夫人，时辰不早了，该进屋了。”

顾清寒身形一顿，回头看去，正是沈知时的人影。他撑着一把漆黑的大伞，站在几步开外，雨水顺着他的黑色官服滴落，衬得那张俊脸越发冷硬。明明离得不算远，可顾清寒看着他的眼神，却比看河对岸的宅子还要疏离。

沈知时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淡。自从那件事之后，顾清寒就像是换了个人，话少，心思沉，连带着怀里的娃，也跟着阴沉沉的。他知道她心里有气，可他该怎么做，他也不知道。沈府的人倒是闲不住，整天搬着梯子爬墙，想看看他们这对“神仙眷侣”过得怎么样，结果每次都被顾清寒赶回去。

“师爷，”顾清寒拉开伞，伞下的空间顿时小了不少，怀里的娃也露出头来，揉着眼睛看了看沈知时，又哼唧了两声，“我们走。”

沈知时没动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像是要从那片深潭里找出点什么。良久，他默认了般，“喏，夫人请。”

顾清寒没理他，弯腰抱起怀里的娃，转身就往回走。沈知时的人影跟在后面，伞下的空间始终没有变大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闷闷的，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出的劲儿。

怀里的娃似乎不喜欢沈知时，小手在她怀里乱蹬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像只不开心的猫咪。顾清寒没哄，也没动怒，只是走得更快了些。

回到沈府后院，顾清寒将娃往炕上一扔，娃的哭声立马就小了下去，开始扭动胳膊腿。顾清寒坐在炕沿上，看着那小家伙折腾，也不说话。

沈知时默默地把伞收了，走到她身边，同样没说话。

屋子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