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得我脸生疼。我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等着风把我吹倒，或者吹进某个黑漆漆的角落里睡着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身下的塑料袋被踩破了，哗啦啦响，把我吵醒。

我抬头，看见对街霓虹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长到我几乎认不出那影子还是我的。儿子呢？小宝呢？我猛地站起来，裤腿还是湿的，沾满了夜色和绝望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我摸出来，是房东打来的。我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，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，几乎喘不过气。房东说，我房子押金没给，这月一到就收房了。我浑浑噩噩地拨过去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，听不清，也听不明。

我颤抖着手，翻出钱包。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还有小宝的医保卡。我翻遍口袋，摸到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是男人龙飞凤舞的字迹，写着地址和电话，后面还画了个笑脸。我差点把便利贴扯下来撕碎，手一抖，它就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，像片死了一样的蝴蝶。

小宝饿了吗？渴了吗？去医院要钱吧？我摸出医保卡，卡很新，但我现在连刷卡的地方都找不到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我叹了口气，准备再给那男人打个电话。

他肯定会说没钱，然后挂断。就像上个月，我哭着求他再给我点时间，他却带着新欢来我家楼下，当着我的面接吻，就像我是个透明人一样。呵，他不是说自己恨我吗？怎么现在又来找我儿子？我差点笑出声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
夜越来越深，我对面那栋欧式洋房亮起了灯。我心里一阵刺痛，凭什么？凭什么他能过得那么好，而我像个垃圾一样在街头流浪？我记得那男人威胁我，要是我不给他钱，他就告我偷窃，告我无理取闹。呵，他倒是敢。

我咬着牙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我还要去找他，不是去求他，而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小宝是我的，这点他永远也抢不回去！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，也吹干了我眼角的泪水。

冷风越刮越大，我抱着膝盖，感觉全身都在发抖。但我没去躲，我就喜欢这种风，至少比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强点。他曾经说我是他的，但最后却让我像条狗一样被赶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