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伊顶着个宿醉脑袋，在炕上翻了个身。外头头天光已经透进窗户纸，灰蒙蒙的，像没洗干净的抹布。他喉咙里又痒又干，啧啧，昨晚喝的劣质烧酒，后劲儿这大，简直能烧穿五脏六腑。

“妈的……”夏伊骂了一句，猛地坐起来。腰眼子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让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。看着土坯墙上裂的那道缝，正好照进一缕阳光，他在心里叹气：穷得叮当响，连张像样的炕席都舍不得买，半夜 Cold Air 直接灌进来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

夏伊二十五了，是村里有名的“废物”。爹娘早逝，就他一个光棍，脸膛被日头晒得跟老玉米皮似的，身材瘦得跟根豆芽菜。镇上学堂念过半年，就因为交不起那几文钱束脩，被先生赶了出来。村里人背后戳脊梁骨，说他懒、他笨，将来怕是连媳妇都娶不回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门被推开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的夏娘探进头来。看见夏伊趴在桌上，眼睛底下乌青一片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。“又熬熬了？那点酒钱够你喝到什么时候去？”

夏伊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娘，昨夜镇上老王家的杂耍班子来演，热闹，就……就多喝了两碗。”

夏娘叹了口气，把汤碗往桌上一放，伸手摸了摸他额头：“摸着是烫的。赶紧喝了吧，别中暑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爹走了快三年了，村里人眼神儿都短了，总拿你跟我比，说你没用……妈就是看你可怜，才……”

“嘘！”夏伊打断她，眼神里掠过一丝倔强，“娘，我没事。”他捧起碗，木木地喝着。汤是米汤，稀得跟水一样，却暖和。他想起爹以前总说，人穷不能志短，要像那老槐树，天生就是上梁的料。

喝完汤，夏伊把碗往桌上一撂，腰眼子一跳一跳地疼。他起身，趿拉着草鞋往院子里走。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根烂木头，他踢飞一块石头，打算去镇上打点零工，赚俩嚼谷。

走到村口，见头的老槐树下，站着几个半大小子，正围着一个破麻袋。那麻袋瘪瘪的，一看就没啥油水。为首的那个叫王狗，是村里的刺头，天天带着几个小崽子欺软怕硬。

“夏伊，过来帮忙抬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