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晓对着铜镜比划着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这眉毛咋画得跟个老妇人似的，算了算了，反正也见不着人，画成狗都不认识。”她随手抓起桌上的胭脂，又差点抹到自己鼻子上，吓得她手一抖，整块胭脂都掉进了旁边的银碟里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
正屋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紧接着是秦夫人的声音，尖利得像刽子手拿出来的刀。“晓晓姑娘啊，你这脸蛋子长得是越来越漂亮了，就是这心性啊，实在让人操心。昨儿个给老爷送茶，又差点打翻了。”

张晓晓把头扭到一边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什么叫差点打翻？明明是老管家故意绊了她一脚好不好！她张口就要反驳，可转念一想，现在这个家谁是她做主的？爹死得早，继母是个汉奸，早就跟家里那几个下堂妾串通一气，把她当出气筒使。现在外面战事吃紧，她这个被退婚两次的“不祥”妖女，更是人人喊打。要不是看在娘亲临终前求着爹爹，留她在身边养老，怕是早就被卖进窑子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您久侯了。”她慢吞吞地爬下塌来，脚下还踩到了簪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正屋的门开了，秦老爷子那张拉得比驴还长的脸出现在门口。“哟，我那不祥的乖孙女，可算来了。来来来，给爷爷倒茶。”他话是这么说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，刮刮刮地往她脸上扫。

张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地走到茶炉旁边，看着那已经凉得快没火的茶水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茶，怕是早就凉透了。她没吭声，拿起茶壶，就准备舀水。

“慢着！”秦老爷子突然叫住她，声音陡然压低，“昨儿个你爹派人给我送来的消息，你给我听好了！镇国公府的世子，点名要见你！”

张晓晓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。“世子？”她皱起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承泽，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，据说手段狠辣，性格阴郁，自从三年前他母亲去世后，就一直不问世事，整日里闷在府里不露面。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？

“嘘！”秦老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又故意压低声音，“你听好了，镇国公府那位小姐……据说对你是有些意思的。”

张晓晓顿时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