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椅子有点硬，李明依坐下去时，后背僵了一下。肖冬没看他，手指在面前的桌面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有点闷的“嗒嗒”声。

“说吧。”肖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处理一份枯燥的文件。

李明依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能感觉到肖冬目光的重量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这男人，活得像是块冰，从头凉到脚。

“肖总，合作的事……我想再争取一下。”

“不能。”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李明依的笑容挂得有点歪，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为什么？您的条件已经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换了个词，“很苛刻了。”

“我没有‘很苛刻’，我说了，不能。”肖冬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，“合作条件，是我提的，没得商量。”

空气好像凝固了。李明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点点掩饰不住的阴沉。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水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杯底与服务台的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肖总，”他声音放低了些，却更像是淬了冰，“您知道，有时候，一点点让步，能带来更多的可能性。”

肖冬笑了，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露出点情绪。那笑容比他的眼神更冷：“可能性？可能性在于我不要。李总，您是做生意的，应该知道，有时候，最后通牒才是最有力的。”

李明依手指蜷缩了一下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站起来，站得笔直，像一尊塑像。

“肖总，我收回我的话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异常清晰，“合作条件，照旧。”

说完，他没看肖冬，转身就走。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，肖冬才重新放下了敲击桌面的手。

就在这瞬间，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。像是突然闯进来的冷风，卷起记忆碎片，在脑海里飞速旋转。

模糊的片段，残缺的影像。有人影在黑暗中旋转，急促的喘息，破碎的玻璃，血的颜色……还有一双眼睛，冷得像冬夜的湖，紧紧盯着他。

是谁？什么时候？

肖冬猛地摇了摇头，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那不是他。他的记忆很清晰，从孤儿院长大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，踩着多少人和事，有过野心，有过挣扎，但从来没有过那样疯狂，那样不计后果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