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下，不大，但湿漉漉的，把青石板路浸透了。老槐树叶子挂着水珠，风吹过去，哗啦哗啦响。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，蹲在树底下，手脚并用地搓着裤腿，上的泥点子跟墙上的霉斑一样刺眼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声音闷闷的。旁边酒馆里飘出来的酒香，他闻着就反胃。自打爹娘为了给欠债的狐朋狗友还钱，被那帮兔崽子推下井，他就成了孤家寡人。没饭吃，没衣穿，还差点被街角的野狗啃了腿，这才想起镇子东头那个传说中的黑店。

“灵魂交易商店……”他默念着，心里直打鼓。但饿死也比烂死强。小子攥紧了怀里那枚连铜钱都算不上的碎银，哆哆嗦嗦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。

店门上挂着块斑驳的牌子，字迹模糊得跟鬼画符似的。“……灵魂交易……”。门口没灯，黑漆漆的，风一吹，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老旧声响。小子壮着胆子走了进去，一股子霉味、血腥味和廉价香烛味掺和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

里面是个小黑屋，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桌子正中间摆个古怪的铁盒子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正亮着微弱的绿光。老板也不知藏在哪个角落，只听得见纸张摩擦的“沙啦”声。

“谁啊？”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，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……交易……”小子声音发颤。

“交易？”沙哑的声音笑了，带着种非人的冰冷，“小子，你知道来我这儿是干啥不？拿命抵。你的记忆，你的灵魂，换点能活的嚼谷。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小子嘴巴开了瓢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“我爹娘……他们都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板的声音陡然严厉，“死了就死了，围着尸体嚎丧没用。想要报仇？想要活下去？那就拿东西来换！我这儿，什么都卖，只要你的命足够‘货真价实’。”

小子打了个冷颤，但还是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那枚碎银，“老爷爷，您要……您就拿这个……”

“狗屁！”老板啐了一口，“这点烂铜烂铁，还不够我喝杯浊酒。告诉我，你想要啥？想要力量，还是钱？想要力量，就给我一件你没做过亏心事的记忆；想要钱，就给我段让你刻骨铭心的痛苦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