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像有人拿着瓢在往天上泼水。我缩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摩挲着那封残破的信。信纸薄得透光，能看到外面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的水晕。

阿哥的字还是那熟悉的墨迹，可看在眼里，却觉得隔着一层雾。他说要走了，去哪里，做什么，一个字都没提。这让我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挖走了一块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楼板轻微的响动传来，我立刻警觉起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进来的是个身影，披着件黑色的斗篷，雨水顺着斗篷边缘往下淌，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那人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？”

我压低声音问道，同时往后退了退，背靠在冰凉的木柱上。

那人沉默着，走到桌边，放下斗篷，然后拿起桌上的油灯，点亮了。昏黄的灯光摇曳着，刚好能照亮他的侧脸轮廓。他的皮肤在灯下有些发白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似乎很疲惫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，是那种常年习武的人特有的沉稳，但今晚，又多了几分不同，像是……受伤了。

“你受伤了？”我忍不住问，声音还是有些发紧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肩胛部位。那里的衣料被血染得深红，隐隐还能看到一些暗色的血迹渗透出来。

我的呼吸猛地一滞。阿哥，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？信上说你要走，还说……还说那些未尽的责任。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：“是你在等这封信。”

我愣住了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。油灯的光晕在他眼里跳跃，像是有火苗在闪烁。

“阿哥，你……”我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我知道你等了很久。”他走近一步，脚步很轻，没发出一点声音，“有些事情，是时候让你知道了。”

雨水敲打着窗棂，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，像背景里的鼓点。我的心跳开始加速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那些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，那个雨天，那双清澈的眼睛……

“我爹爹……他不是自杀的。”他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
我猛地睁大眼睛，呼吸急促起来：“不是？那是什么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像是藏着很多话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