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我盯着窗外发呆，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的水痕，像极了阿哥信纸上那些模糊的字迹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信的边角，这破玩意儿找遍大半个临安都未必能再摸到一张。
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我懒洋洋地提着下巴往外瞅，两个穿深蓝布衣的小厮连滚带爬地从巷口跑出来，后面跟着几个举着火把的夜不收。雨声太大，他们喊啥咱听不清，但看那架势，八成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。

“咦？”

一个穿着蓑衣的瘦高个没跑快，被后面的死命拽着衣领，踉跄着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火光晃得我眯了眯眼，定睛一看，嘿！那不是前两天在茶馆碰见过一回的采药郎吗？怎么跟夜不收干上了？

我赶紧推了推窗户缝隙里的木棍——吱呀一声，外面顿时安静得跟掉了魂似的。那采药郎被推到角落，泥水从兜帽边缘往下淌，像挂了串水珠。举火把的几个凑近了，七嘴八舌地呵着白气：“后面还有没？给大爷的，别藏头露尾的！”

“没……没有！”那郎官哆哆嗦嗦地摆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小的二爷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“二爷？”有人咦了一声，“谁家二爷？”

正吵着，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这次不一样，为首的是个挺拔人形，蓑衣没系，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，手里紧握着把沾血的柴刀。火光照亮侧脸时，我差点没把下巴搁地上——这是阿哥！

他怎么来了？我手心一阵发凉，赶紧缩回头。几个夜不收见这阵仗，立马挺直了腰板。“又是你们几个，”阿哥的声音低沉得能砸核桃，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地面上的事都摆不平，跑去阴沟里捞鱼？”

为首那掌印的立马哈腰：“大人息怒，小的们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阿哥柴刀往地上一剁，震得碎瓷片噼啪响，“今儿个若不把‘黑风’交出来，咱们就在这儿耗着！”

“黑风？”采药郎脸唰地白了，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阿哥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眼神锐利得能刮铁。“说！是谁指使你来的？”

我蹲在窗后，幻影的身形在雨幕里晃了晃。隔壁巷子里，另一对火把忽然亮了，伴随着两声惨叫和东西跌碎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