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鞍勒得肩膀生疼，我甩了甩缰绳，马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齐国将军府门前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我支着腿，看那小东西来回踱步。沈云溪，还真是认准了这块地儿，就能赖着不走。

“将军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她歪着头，小手扒拉着槐树皮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树上的鸟儿挺精神的。”

我挑眉：“鸟儿的精神，还比得上夫人的精神头？”心里那叫一个火大，一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院子里鸡飞狗跳，人未到声先至，这丫头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。

她被我看得直往后缩，小脸微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透透气，将军大人您别误会，我……我这不是在这儿嘛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活脱脱一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奶猫。

“透气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这北风天，你跑这官道边透什么气？”伸手一指她身后，“看见没，城外五十里就是绵山，山里狼多狗多，你想去野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沈云溪被我这话说得一愣愣的，眼神飘忽：“我……我哪知道啊。”嘴上这么说，那小脑袋却不自然地偏向一边，估计心里盹着呢，盘算着下一步跑哪儿去。

我看着她那小模样，气是气，可心里又忍不住软了。这丫头就是皮，野得不像话，可总归是自己的妻。甩了甩头，把那股火气压下去，沉声道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以后想去哪儿，提前说一声，我给你备马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或者，想跑哪儿，我跟着你去。”

她眼睛猛地睁大，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”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将军大人……您……”

我挑挑眉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：“不然呢？总不能看着我天天追着你在后面喊‘站住’？”心里嘀咕，谁要是有本事把她管的住，现在站着的可能就不是我了。

沈云溪的脸彻底红透了，小手捂着脸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半晌，才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闹着玩儿的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软糯糯的狡黠。

我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闹着玩儿？闹着玩儿能把我的马蹄都勒红？”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，这丫头从没这么上过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