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，给空气镀上点稀薄的金色。顾长情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酒味儿还在，挺冲鼻子。她想起昨晚那顿酒，自己好像没喝多少，怎么就……失忆了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瞥了一眼，是姐姐顾长青的。心猛地一沉，接起来，电话那头声音就带着哭腔：“长情，你醒醒！你跟三叔……”

顾长情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他给我打电话了！说让你搬回老宅住！他把你……他把你送回去了！”顾长青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三叔他……他意思是把你当……当物品处理，随随便便！你还年轻啊！你怎么能……”

顾长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酒劲儿好像瞬间被这通话给冲散了。她攥紧了手机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三叔？她的三叔李慕言，就是昨晚那个靠得很近的男人。他把她送回去了？

“姐姐，我……我在医院，头痛得厉害。”顾长情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医院？哪个医院？我马上去！”顾长青的声音又急又乱。

“别来，我不需要见你。”顾长情挂了电话，靠在沙发背上，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。事情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清楚，昨晚那个人，那个说“别碰我”的人，现在要把她送回老家去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昨晚那件连衣裙还挂着，领口确实有点低。她记得李慕言的眼神，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。不是爱，绝对不是。是占有，赤裸裸的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李慕言发来的信息：“醒了？地址发我，我想接你回家。”

顾长情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半天，最后点开了回复。她不想回，可手机这东西，随时随地能找到你，黏糊糊的。她打字：“地址是市中心医院5楼503，你带人来吧。”

信息发出去，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。李慕言一来，她还得演。演什么？演一个刚醒来，什么都不记得，需要人照顾的柔弱代嫁新娘。呵，真是可笑。

十分钟后，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李慕言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，落在顾长情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