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伯擦汗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显眼，苏映月盯着他手里的瓷碗看了两眼，又慢悠悠扭头瞧了瞧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。阳光底下，树影晃悠，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，煞是热闹。

“何事？”苏映月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咸不淡的，像是在问一只翻了个身的老猫。

王伯心里一颤，这小姐今天不对劲啊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她早就催着他上菜了，哪像现在，对着个打碎的碗发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回小姐，刚才……刚才洗碗的时候，不小心，碗……碗碎了。”

苏映月眼皮子动了动，慢悠悠地转回头：“哦。”然后又扭头。她盯着那缺口发呆，连王伯已经脚步匆忙退出去三步都没察觉。

王伯心里苦啊，赶紧溜了。这小姐，怕是又走神了。他想起前两天小姐就站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看了半天，最后还问蚂蚁是不是要去哪儿开会。王伯当时就觉得，这小姐怕是脑子有那儿不太对。

苏映月盯着缺口看了半天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她咧着嘴，露出两排小小的虎牙，阳光下晃得人眼晃。她笑完，又歪着头，慢悠悠地涌向窗边。

院子里跑来几个小丫鬟，见小姐往窗户凑，赶紧跑过去扶住。苏映月却不管她们，伸手一推，窗户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缝。

“王爷呢？”她探出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。那架势，活像是偷鸡摸狗的小贼。

小丫鬟们面面相觑，谁也没动静。苏映月撇撇嘴，伸手再推了推窗户。这次，窗户应声而开，几片瓦掉落在地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

就这功夫，一个黑影“噌”地从天而降，稳稳落在院中。众人一看，不是别人，正是那日带她出去遛弯的病王爷。

苏映月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小嘴一撅：“王爷，你从哪儿钻出来的？”

王爷朝着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本王，无处不到。”

苏映月翻了个白眼，小手叉腰：“哼，还真是哪儿都钻得去。上次你从墙头爬进来，这次从窗户飞进来，下次是不是要从烟囱里滚进来了？”

王爷听了，反而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傻气，又有点温柔。他本来脸色就白，一笑起来，更是显得有些没血色，偏又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