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莲抱着那个襁褓，在煤油灯底下哆哆嗦嗦地签了字。那张地契写得明明白白，把她和三岁的小慕瑾烨划进了同一块地界。

"小坏种，你给我等着。"李秀莲把字纸塞进怀里，转身就往乡下跑。这一路跑得她肺都要炸了，可她不敢停。城里人眼毒，要是让她发现怀里这孩子根本不是慕家千金，她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九岁那年，慕瑾烨被接回城里。李秀莲听说后，连夜收拾包袱逃了。有传言说慕瑾烨天生痴傻，养在乡下没被打没被饿死就算走运。没人知道，每次李秀莲偷偷摸摸去看她时，这小丫头都能准确掐着她下手时的位置。

"慕小姐，这是您该签的字。"律师把合同推到慕瑾烨面前。十二岁的她穿着粉色公主裙，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指纤细得像没骨头。她接过合同，扫都没扫一眼就签了字。

"慕小姐，您确定？"律师还是不放心。

慕瑾烨把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："签字这么复杂的事都做不好，还能做什么大事。"她掀起眼皮看他一眼，那眼神像把刀子。

律师当场跪了。

合同内容是婚姻契约，男主角是京城四少之一的沈翊。都说沈翊十指不沾阳春水，没想到他是冲着慕瑾烨来的。沈家老爷子脑溢血临终前，非要他娶个慕家小姐。

沈翊来提亲那天，慕瑾烨穿着红色旗袍站在门厅。她居然比四年前胖了一圈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沈翊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突然说："你的睫毛膏晕了。"

慕瑾烨眨了眨眼，睫毛果然掉了两根。她从手包里掏出新妆，对着铜镜补了补。沈翊盯着她手上的戒指发呆，那戒指是四年前她在乡下捡到的。

婚后生活过得像演电影。沈翊每天下班都去慕家，坐在钢琴前练琴。慕瑾烨坐在他旁边，戴着耳机听小曲。偶尔两人会同时抬头，然后相视一笑。

"沈先生，你今天换衬衫了。"一次，慕瑾烨突然说。

"哦。"沈翊伸手摸了摸她头发。

"手毛茸茸的。"她说完就笑了。

沈翊的脸突然绷紧。慕瑾烨从包里掏出毛绒笔，在他手背画了个乌龟。男人耳根发红，结果还是很配合地跟她学认字。

李秀莲听说这事后，连夜买火车票来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