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谭雅静正蹲在白浪码头边，给那艘摇摇晃晃的渔船擦甲板。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这片海烤焦了，她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，砸进海里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她咬着牙，棉布礁在海上留着白印子，一块儿一块儿使劲擦，心里盘算着下午去市场卖海鲜的事儿。自家小铺子刚接了几箱对虾，新鲜得很，要是今天能卖个好价钱，晚上就能炖一大锅海鲜面。

"嘿，谭雅静，擦得跟新的一样了！"旁边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喊她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两条鲅鱼，鱼鳞还在她手上颤悠。

谭雅静直起身子，抹了把汗，咧嘴笑："王婶儿来啦，您这手气可真好，这是准备晚上给哪个小子加菜呢？"王婶子脸一红，踩着浪花就跑了，笑得岔了气。

正收拾着东西，一个跟风的黑影"噗通"一声摔进海里，引得周围的人都笑起来。谭雅静抬头，看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男人在浅水区扑腾，好歹算是爬上岸了，可那样子，活像只瘸了腿的海鸥。

"呸呸呸，还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。"谭雅静乐得不行，一边捡起落在沙滩上的毛巾，一边朝他走去。男人抬眼，看见她手里的毛巾，眼睛一亮，挠挠头："那个……我刚才……撞坏了你朋友的渔船，螺旋桨好像歪了。"

谭雅静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："赵四海？他那是嫌你来得不够勤而已。"男人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给她作的揖："谭老板，小人有眼不识泰山，您大人有大量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这点破事儿。"谭雅静接过毛巾，没让他的，自己擦了擦脸，顺手抄起旁边渔民的渔叉，指着海水说："看见没，那些螃蟹，都是我的，你刚才要是能把它叉上来， maybe……"话没说完，男人已经像个兔子似的逃走了。

后来谭雅静才知道，那叫程以白，在镇上开家杂货铺，平时见人笑脸相迎，遇上她准没好脸色。可谁知道，那天晚上，她铺子门口就停着一辆自行车，车后座还挂着个新买的帆布包。

"谭老板，有人订了晚上带鱼的宵夜。"程以白蹲在门槛上，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放，手上还夹着烟，火光照亮他眼角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