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又来了，或者说，小李又来了又走了。吧嗒吧嗒的烟屁股磕得烟灰缸直响，火星子沿着边缘蹦出来，炸得烟灰四散。老张把刚拿过手的 morning paper 往桌上一甩，纸面哗啦一声，墨迹晕染开来。他呸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溅在脚下油腻腻的地板上， default 了声，“又那事儿了？”他不是同情，是腻歪。天天都能听小李念叨找对象这破事儿，跟块抹了油的肥肉似的，谁碰谁跑。

小李眯着眼，手里的烟枪差点没拿稳。他指了指门口，又指了指街对面那辆歪在墙角的自行车。“就差那么一丁点儿！我跟你说，刚才她在穿那件红衣服的时候，风一吹，我眼都直了！跟画儿似的！就差那么几步，我这破自行车，本来还能再骑个三年，直接被她给勾跑！”

老张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，看着那辆自行车。锈迹斑斑的，车铃早就掉了，链条也松得厉害，旁边还有个瘪了半边的轮胎。这车早就该换了，可小李，小李他舍不得。说了多少次，都像耳旁风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拿起扫把，准备把桌子下面的瓜子壳扫了，“你那自行车， sooner or later，都得走人。”

小李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一口点着，猛吸了一口。“走人？走人能去哪儿？总不能让我骑着这破玩意儿，骑着去跟王娇娇提亲吧？那多掉价的。”

王娇娇？老张记得，就是街对面的理发店老板娘。风风火火的，听说眼光忒急了。小李都打听好了，说人家喜欢风趣幽默的，就差没直接去相亲了。

“你这情况，”老张放下扫把，拿起水壶，给小李倒了杯凉茶，“得换个思路。”

“换思路？”小李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差点没洒，“我还能怎么换？我天天去老槐树底下坐，去菜市场门口转，去电影院门口等，不是被人当成傻子，就是被人当成了透明的。你说我还能咋整？”

老张呷了口凉茶，慢慢说道：“你那自行车，昨天晚上我看到了，修不好了吧？”

小李脸色变了变，“那……”

“你把车骑到街对面去，”老张放下水壶，语气很肯定，“别管王娇娇了，也别管找对象这事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