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正儿八经打量眼前这小屁孩。约莫七八岁年纪，小手指粗的麻花辫上插着两朵蔫了吧唧的野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骨头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又大又亮，像两颗圆润的黑葡萄，正歪着头看我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
“姐姐，你没事吧？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要拉我，“看你摔得挺狼狈的。”

我嫌弃地往后一撤，躲开他带着泥土的手。“别碰我，脏。”我这句嫌弃的话一出口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这身泥泞，确实有点脏。

小屁孩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哟，姐姐是嫌弃我脏啊？那可冤枉我了，我刚从地里回来，手上全是泥巴。”他得意地扬了扬小脏手，“不过，姐姐你身上的味道……有点特别哦。”

我正想发作，他却接着道：“别担心，我闻着像是……是香的！像花儿一样！”说着，他还学着我刚才捂鼻子的样子，做了个夸张的动作，逗得自己哈哈大笑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合着我摔成这样，还被他当成是来体验生活的阔小姐了？我冷笑一声，提着裙摆往屋里走，小屁孩立刻跟了上来，像条小尾巴似的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淡淡的草药味。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破旧的土炕，上面铺着块补丁摞补丁的旧褥子。炕头坐着个中年女人，满脸皱纹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她手里正拿着个粗瓷碗，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药。

见我进来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你……就是你？”

“是我。”我冷冷地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屋子里的陈设——几件破旧的家具，墙角里爬着几盆晒干的草药，角落里堆着些干柴，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。

“26号的人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中年女人把碗一放，站起身来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，“家里丢下你那老娘，让你跑这儿来，结果呢？摔得鼻青脸肿，怕不是让人碰了？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找谁说去？！”

我这才看清屋子角落里放着的几件破衣烂衫，料子粗劣，布料也硬邦邦的。这应该是她的衣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