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烟屁股在鞋底磨得啪啪响，老王又点上一支。风沙卷着最后点儿火星子，扑他脸上凉飕飕的。那块破牌子歪在石柱子上，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，像张死人脸。他眯着眼瞅了半天，嘴角咧了咧，嗤笑一声。

“0743？”他低声骂，“他娘的，连个编号都整得跟份额似的，够狠。”这破身份证明比块破铁还沉，指甲划着划着就掉皮。明显就是打发叫花子的，扔这儿谁认？抬头不见低头见，总不能真当个鬼吧？

老王噌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。身板不算壮，但那股子横劲儿是有的。他卷了卷袖子，裤腿高高挽起，露出那双磨得发亮的旧皮靴。这双靴子可比流放证硬气多了，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，底下加了铁掌，走沙地跟踩平地似的。

“行，叫老王是吧？王骨王肉是吧？”他对着那牌子比划了两下，学人叉腰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土豆，“往后边儿挪挪，别挡我做生意。”

天边头起了些烟，不成形状，灰黄色，像谁家猪棚着了火。老王没在意，他认得。风沙暴要来了，这破地头连根草都站不住，正好赶趟儿。

他转身朝镜子湖方向走。那湖名字挺好听，其实就是个死水坑，盛满了浑浊的绿汤。湖边上有个被沙子拍秃了顶的大土丘，底下黑漆漆的。那是他临时窝点。之前摸到过点儿收获，一个半坏的水处理包和半箱上次顺手顺来的罐头，勉强撑了几天。现在，得赶紧弄点“硬通货”了。

刚进沙丘范围的，迎面晃悠过来三个身影。穿着破破烂烂的防护服，脑袋上歪戴着头盔，面罩脏得能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两道贼溜溜的目光。他们走路姿势都挺像，一瘸一拐，手里都拎着杆歪脖子枪，枪口正好对着老王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！”老王头也不回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往这儿走，我兜里有点‘好东西’，够你们三个人乐呵乐呵。”

前面那人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尖得像刀划钢丝。“小子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？这儿是‘黑爪子’的地盘，想活命，就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
“黑爪子？”老王脚步没停，反而加快了点儿，“怎么，你们老板今天不方便？”

“去你妈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