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我趴在课桌上，鼻尖几乎要蹭到桌面。政治课本摊开在面前，上面的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”几个大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，跟跳大神似的。我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砖头，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。

“喂！林晓晓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同桌李梅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，声音大得像打雷。

我猛地一激灵，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。“啊？没、没发呆啊。”我赶紧坐直，心虚地瞟了一眼黑板。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，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，脑子里全是明天交不上的数学作业和家里那十只快要饿死的鸡。
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李梅凑过来看我，“不会是真睡着了吧？看把你热的。”
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确实烫得吓人。“可能是……气压低吧。”我胡乱找了个借口，其实心里清楚是因为昨晚熬夜给邻居家看果林，被蚊子咬了八十七个包，加上没睡好，这会儿脑子跟浆糊一样。

“切。”李梅撇撇嘴，把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塞我手里，“喏，早餐。别再晕过去了，昨天王老师看你脸色就不好。”

我接过苹果，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洗洁精味。“谢啦，梅子。”我小声说，心里却骂了自己一万遍：林晓晓啊林晓晓，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？眼看就要高二了，还跟个傻子一样，整天脑子里除了吃就是钱。

下课铃终于响了。李梅拉着我往食堂跑，我这才发现自己鞋带开了，是个老得掉了牙的结。我蹲在路边费力地解着，李梅已经去前面排队了，远远传来她的声音：“晓晓，快来呀！今天有肉饼！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我系好鞋带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正要起身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班的林晓晓吗？大清早蹲马路上做什么呢？捡钱了？”是班花张倩带着她那群小跟班走了过来，故意放慢脚步，高跟鞋敲得地面噔噔响。

我皱了皱眉，没理她，低着头往前走。

“喂！问你话呢！”张倩的声音尖利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我差点叫出声，“说！是不是又去外面打工了啊？听说你晚上常去镇上的小餐馆帮工，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