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凌渊咽下嘴里的第二口糠饼，喉咙里怪怪的，像是吞了把沙子。他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但眼神那叫一个亮堂。这饼是他哥李凌山早上出去干农活时捎回来的，说是山里野地里刚收的麦子磨的，纯天然无添加。可李凌渊尝了一口，差点没把牙齿给崩了。

"我靠，这玩意儿是天然砥砺牙口的吗？"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，腮帮子突突直跳，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

屋里光线有点暗，只有灶膛里那股子忽明忽灭的火光，把他的脸照得一阵明一阵暗。他穿着件粗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短打。怀里揣着块干粮，那是他从镇上铺子里用五个铜板换来的，说是"上等米炒面"，味道比这糠饼强点儿。

"哥，你今儿在田埂上看见那野鸡了吗？"李凌渊头也不抬，眼睛盯着锅里那半锅黑乎乎的水，喉咙里滚动了一下。

李凌山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听到弟子的声音，掐了掐烟头，慢悠悠地答："看见了，一只金眼黄羽的，腿脚又快又灵光。"

"那玩意儿难打。"李凌渊放下筷子，眼神发直，"我昨天晚上练拳，掌风都快生出来了，就怕今儿碰上。"

李凌山嗤笑一声，吐了个烟圈："小子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练拳还得掌风？够呛。"他指了指灶台上的饼子，"快吃吧，留着力气干活。"

"干啥？种地？"李凌渊翻了个白眼，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条，塞到李凌山手里。李凌山接过来，念了两句，脸色突然变了："这是……"

"我家后山那片荒地，我去开垦了。"李凌渊手把着门框，一脸正气地解释，"爹当年就是在这片地辛勤劳作，突然病倒的。"

李凌山盯着弟弟的背影，眼睛一眯一眯的，没再说话。灶膛里的火突然旺了些，映得他额头上的皱纹都看得清楚。

正吃饭的时候，村头的张婶颠颠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她刚从镇上回来，脸上挂着笑："李凌山，你弟呢？"

李凌山赶紧起身让座，顺手倒了杯凉白开。张婶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："看看我给你姐夫捎的白糖，还有俩油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