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刚推门进去，屋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。角落那男生正埋头画着，没注意到她。她把画包放在墙角，顺着光线走过去，目光落在画架上的素描上。

那是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，虬结的树根盘踞在布满裂纹的岩石上，几片新发的嫩叶挂着水珠，在纸上显得鲜活挺括。苏晚星蹑手蹑脚上前，从旁描摹着树干的纹理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挽起的袖口。

男生猛地抬头，她吓了一跳，手背撞在画架腿上，笔尖在素描边缘留下道浅浅的印子。“对、对不起！”她赶紧道歉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男生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带点沙哑：“没事。”他身高跟画架差不多，看不到表情，但苏晚星感觉他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，好像在打量她画得不对劲。

她慌忙收笔，手指揪着刘海发呆。画室里只有他桌上的炭笔在窸窸窣窣响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弧度，让她突然想起高三那年，她跟闺蜜在走廊偷看隔壁班打球，男生从篮球架后跳出来，裤子上沾着红红色的颜料。

男生合上速写本，忽然开口：“你、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语气很别扭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帽。

“苏晚星。”她下意识回答，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耳朵有点红，目光飘忽不定，“你呢？”

“林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经常来这儿画？”

“嗯……偶尔。”她低头看地板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“我、我在大学读中文系的。”声音越来越小。

林深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突然：“难怪。”他往她这边挪了挪，阳光照得他头发金黄金黄的，影子几乎叠在一起，“你画得挺像的。”

苏晚星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像是映着什么东西，但转瞬就暗了下去。她耳朵发烫，不知怎么开口。

“你、你画完要去干嘛？”林深突然又问。

“啊？哦，回去赶稿。”她慌忙把剩下的颜料盖好，“你呢？”

“准备考研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却没离开她，“你呢？中文系的女生，喜欢什么作家？”

苏晚星愣住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她绞着手指想回答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她突然想起篮球场上的男生，跟眼前这个说话别扭的男生明明是同一个人，可记忆里的笑怎么那么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