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盯着画架上的素描出神。那是一个女孩的侧脸，眉眼弯弯，嘴角含笑，像极了她自己。线条流畅又带着一丝笨拙，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。颜料还没干透，带着点油彩特有的气味，混合着纸张的草香，让她胸口微微发闷。这显然是他的作品。

她想起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幅侧脸，只是那一次，她是在他的画室里，画架是他亲手搭建的，背景墙是他自己贴的旧海报。当时他递给她画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等着她的夸奖。

“好看吗？”他的声音还在耳边，带着点急切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“好看。”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画布，只觉得那画中的女孩，是她自己，却又不是她。

她站了很久，久到管理员过来提醒她该离开了。她才收回目光，转身离开，却感觉有人在注视着她。回头，却只看到他站在画架旁，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。

“你喜欢画画？”他知道她喜欢画画，却不知道她这么喜欢。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“以后可以经常来画室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泛起嘀咕，这样的好，她受得起吗？

她不知道的是，他那声“好”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认真。他只是单纯地觉得，这个女孩，她容易害羞，她不说话的时候，眼神里又带着点东西，让他觉得……很好奇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那天的话，苏晚星记了很多年。后来她离开大学，去了很多地方，画了很多人，却再也没有遇到像他这样的人。

直到今天，她再次回到这间画室，看到这幅画，才想起，当年她问“好看吗”的时候，他明明更想知道的应该是“你喜欢我吗”。

这些年来，她经常想起他。想起他的声音，他的眼神，他的笑容，他的笨拙。她甚至觉得，如果当年她勇敢一点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

可是，她没有。她只是喜欢他的画，喜欢他的画里的女孩，却从不敢多想。

她以为，他们不会再有了交集。直到今天，她在画室看到这幅画，看到那个眉眼弯弯，嘴角含笑的女孩，突然发现，原来她一直都在。

他也在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