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老李家那老式半导体就开始嘶吼，吱嘎的调子吓人一跳。我迷瞪着眼掀开被子，一身鸡皮疙瘩。这破闹钟跟催命似的，昨天晚上还跟我妈念叨，说想给房东涨房租，怕是又喝了二两闷酒。

门外传来王嫂那阴阳怪气的嗓门："小王起床没？你那室友又没动静啊？"她说话总爱带刺，但这时候谁还跟她计较。我赶紧洗漱，嘴里胡乱塞了两个馒头。老李家的早餐铺子已经支起来了，锅盔烙得滋滋叫，开水的蒸汽糊了半面墙。

路过五金店时看见黑哥蹲在门口抽烟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。我随手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，他这才抬头咧嘴笑："今天起早了？看你眼圈黑得，是不是又熬夜看那婆娘的帖子了？"这话让我有点受用，黑哥就是哥们儿，拿你当回事才会这么损。

店里来了个穿红裙的姑娘，背对着我们捣鼓着什么。黑哥掐了烟头说："小王你运气好，昨天见你跟这姑娘一起买水果，我就知道有戏。"我瞅瞅那背影，心里扑腾得厉害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正午的阳光把人晒得懵，我们四个约在老地方吃饭。黑哥拎着两瓶啤酒就往里面灌，舌头都大了："我说小王你真是没出息，这么好的机会放过了就可惜。"我扒拉着面条，嘴里全是面糊："能有什么机会啊，人家是来修电脑的。"老李夹起大块牛肉塞我碗里："我瞧着那姑娘对你挺有意思，就是性子急了点。"

下午去交房租，房东老太婆果然又念叨涨价。我咬咬牙给她加了五十，心里盘算着这周得接两份兼职。出来时碰见她，低头假装看手机。她倒是先开口，声音比昨天软和多了："急着走啊？吃过饭了吗？"

我愣了几秒，强装淡定摇摇头："刚吃了碗面，谢谢嫂子关心。"她轻轻啐了声："你这孩子，谁是你嫂子啊。"这称呼让我有点绷不住，想着她儿子比我大好几岁，叫我一声"王哥"倒还合适。但嘴上已经笑着说："那啥，我得赶紧去打工，不耽误您忙活。"说完拔腿就跑，连回头看都没敢。

傍晚回去时天刚擦黑，她果然在楼下等我。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脸上泛着不自在的红："听说你工作到挺晚，就想着...给你带了点菜。"我接过时能感觉到她的手有点抖，盒盖掀开是清炒的豆芽，还有几块酱肉，就是我这几天常点的菜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