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提着刚买的鱼，在月光下往家走。鱼还在塑料袋里扑腾，溅了她一手背的冷水。

“死不了。”她吸了口冷气，加快脚步。这老鱼鳅能劲儿大，摔下去估计能离谱成什么样。

傍晚时分，镇上那家老商场的电子钟就打了九下。镇子小，一到这个点儿，街上人影就明显稀了。连狗叫都得憋着点儿，生怕吵着街坊。

她家住在后街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影子都快拖到巷子尽头了。风一吹，哗啦啦掉一地影儿，都带着月光。

就快到家门口了，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：“嘿！明月！”

这声音……有点熟。李明月脚步顿了一下，偏头循声望去。巷子深处，有个人影儿正往这边蹿。月光很亮，但那道影子离远着呢，脸没看清。

“叫我？”她喊了句，声音带着点不确定。这声儿听着，怎么跟后巷那棵歪脖子石榴树底下成天喝酒的王大嘴似的？

那影子点点头，又往前颠了几步，这才走近了。李明月看清了，是个男的。高个儿，穿着件旧T恤，胳膊还挺壮实。这才几步路，他就抹了把脸，嘴角往下撇着，像刚吐了口痰。

“王……王磊？”李明月眯着眼。是镇西头那个，家里开了个小工厂，成天不着家的小青年。算不上讨厌，但也说不上熟。

王磊走近了，脚步虚浮，好像踩空了一脚，差点趔趄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黄黄的牙：“是我，明月。”

李明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？眼睛有点红，说话舌头都大了半截。一看就是喝多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刚要问，王磊却先开口了，指了指她手里的鱼袋子。

“买了啥好东西？卖了钱能给我一半不？”他嘿嘿干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明月的脸上。

李明月瞬间皱紧了眉。这哥们儿啥意思？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把鱼袋子往自己身前挡了挡。

“王磊，你喝多了吧？”她声音沉了沉，眼角瞟着他那只不安分的、正想伸过来捞她袋子的手。这手带着一股廉价酒和烟的味道。

“我没醉！”王磊脖子一梗，晃了晃脑袋，像是要把喝下去的东西晃清醒。光这一点点晃动，就让巷子里的空气都躁动了几分。“我寻思着……我寻思着……”他舌头捋不清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明月，像是要把她盯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