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叹了口气，站起身往服务台走。那男生声音真是够大的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叫。她走到近前，-service台是个小巧的玻璃柜，隔着就能看见里面穿制服的小哥正埋头接电话。

“喂，哥，我这边出事了……我他妈投的简历，人家用一张废纸给我回的……我这一个月白忙活算什么……” 男生声音压得低，但语气里的委屈像针一样扎人，震得玻璃都跟着颤。

林薇顺手拿起旁边放在架上的书翻了两页，装作没听见。这年头谁还没点糟心事啊，她这么想着，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。共情？那玩意儿太麻烦了。她只想安静看书，打发时间。

“你冷静点啊！就一张废纸而已，凭什么都代表没戏？说不定人家就是手滑呢！你想想，你这简历是不是写得不够亮眼……” 小哥在玻璃后面吼着，手上的动作都没停。

男生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哥，你不懂。这根本不是手滑的事。他直接把简历折成纸飞机，看着我，笑得那叫一个嚣张！老子当了一辈子社畜，没被人这么羞辱过！”

林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视线从书页上移开，在那玻璃后面停留了三秒。她注意到那个打电话的男生穿着白色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子里露出的手腕上有个小小的纹身，像只蜈蚣。

“那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小哥还在劝。

“怎么办？” 男生笑了，这次是真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还能怎么办？等着他再给我一张废纸吗？不！我要让他知道，他这种小肚鸡肠的家伙，活该找不到工作！”

林薇又看了会儿，书页上的字仿佛都模糊了。她突然有点好奇，这个打电话的男人是谁？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一张废纸？他说的“他”，又是谁？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泡泡一样冒出来，很快就破了——她还是什么都没想，心里还是那片死气沉沉的平静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我先挂了啊，客户还等着呢。” 小哥匆匆结束了通话，对着外面的男生挥挥手，“哥们儿，你悠着点，别太冲动。”

男生对着服务台比了个中指，然后转身往外走。他没带伞，白色卫衣很快就被雨点打湿，像被墨水浸染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