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挤了俩人，张浩靠墙边站，手里还攥着望远镜的镜筒。林薇侧头瞅见他，嘴角噘了一下，扭头看向别处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神经病。”啥时候了还看天台，这些天台老大爷养鸟喂鸽子呢？

电梯一路往上，叮地一声又停了。林薇推门出去，发现走廊尽头阳光正好，照在墙角那盆爬山虎上，叶片绿得透亮。她顺路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，正踢到张浩脚边，鞋底碾过去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张浩弯腰捡了回来，递给她：“你的。”话筒压得低低的，眼神却挺直，像要钻进林薇眼眶子里。

林薇接过石子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办公室走。前脚刚踏进门，就被办公桌上的一沓纸给绊住了。低头一看，是几封拆开的信，纸边还沾着点信封油墨。

她手一抖，信封散落一地。张浩屁颠屁颠跑过来，蹲下身帮着捡。林薇呵了声气，伸手想抢回来，两人指尖碰到一起，隔着薄薄的纸，像触电似的都缩了回去。

这些信，日期都不一样，从大学到工作，一封叠一封。林薇抽了最上面一封，信纸泛黄，墨迹洇开的痕迹像墨点开过的花。她认得字迹，是张浩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挺认真。

“林薇，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女人的女人。” “今天食堂的西红柿炒鸡蛋，你吃了我的一半。” “下个月生日，我想和你一起过，可我兜里就剩两百块钱。”

这些句子，林薇都记得。大学时候，张浩就天天写这些玩意儿，贴在她桌上，她嫌烦，撕了又写，写了又撕。谁能想到，这些碎碎念小纸条，后来都攒成了一沓信。

她翻到最后，日期是去年，署名是“张浩，想念你的林薇”。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人戏还挺多，去年怎么不说想念了？

张浩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：“这些…你还记得？”

林薇把信往他面前一推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废话，是我写的。”

张浩愣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，伸手摸了摸信纸：“这字…咋变这么好看，以前都是鬼画符。”

林薇白他一眼，心里却有根弦松动了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张浩总爱拽着她去操场，等月亮升起来，就给她念这些信。那时候他还说，等他以后厉害了，给她买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