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娘觉得自己像块丢在烂泥里的抹布。被原主家人卖进这江南大户，她顶替妹妹嫁给了那个据说连正脸都吝啬露出的二公子。上轿前，卖主婆塞给她一个香囊，嘴里念叨：“原主性子太软，二公子嫌弃。你记着，拿出三分利来，少不得你一个。” 林婉娘攥紧香囊，腥咸的泪水浸湿了帕子。

轿子出门时，雨正下得缠绵。乌篷船摇摇晃晃，江南的水汽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。林婉娘透过窗棂，看见青石板路上，几个婢女在布雨伞下窃窃私语，眉眼间都是不怀好意。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，想起卖主婆最后那句：“要是二公子看上你了，就是你的造化。”

跨进府门，扑面而来的是熏香的腻味。正厅里张灯结彩，主位上坐着一个戴银丝帽的男人。他微微侧头，墨发沿着颈线泻下，侧脸线条冷得能冻结江南的湿气。林婉娘按捺住心头狂跳，微微屈膝行礼：“小女林婉娘，见过少主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坐下。林婉娘在几个丫鬟的目光中，小心翼翼在椅子上落座。茶水递上来，烫得她手背发疼，她却没吭声。

回房的轿子摇摇晃晃，林婉娘透过布帘往外看，看见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正低头剔着牙。小厮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，扬了扬眉毛，对她勾了勾手指。林婉娘心中一动，放下轿帘，走了过去。

“你是……”林婉娘试探着问。

小厮抬头，露出一双桃花眼，打量了她几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小的是阿树，伺候二公子。姑娘怎么不叫我一声？” 语气带着几分促狭。

林婉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府里的人，竟也有人看起来不像个阴沉货色。阿树告诉她，二公子昨夜宿在书房，白日里多在园子里闲逛。“二公子其实……”阿树凑近她耳边，“挺怕生人的，对姑娘或许……有不同。” 林婉娘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被雨打湿的轿帘绊倒。

夜里，洗漱完毕，林婉娘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雨声淅沥。她想起阿树的话，想起大堂上那个男人的眼神。他明明冷淡得像块千年寒冰，却又在无意间，给她递过一块温热的帕子。原主不是个女强人，她更明白，在这深宅里，步步为营是唯一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