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娘被扶进府时，天刚蒙蒙亮。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没停，廊下的灯笼在雾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婆子们脚步匆忙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她一个字也听不清，只觉得头重脚轻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

"小姐，您还好吗？"终于有人停下来，在她额上掐了一下。林婉娘闷哼一声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厢房门"吱呀"一声开了一条缝，里头透出个细弱的嗓音："快些吧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竟是户内嬷嬷的声音。

婆子们赶紧催促："小姐，别愣着了！"

林婉娘忍着恶心，被扶到梳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张陌生的脸——脸色发白，嘴唇却涂着刺目的胭脂。梳头婆子手艺粗鲁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头发绾成发髻，又在她脸上乱扑胭脂。林婉娘只觉得眼皮子黏糊糊的，像抹了糖稀。

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，接着是密集的脚步。梳妆台前顿时围上来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身量窈窕的小厮，年纪不大，眉眼间却透着狠厉。

"时辰到了！"小厮冷冷道，"林姑娘，到那边等着。"

林婉娘这才看清，自己正被推进一间雅致的厢房。方桌上摆着几样东西：一枚金簪，一块海棠糕，还有张红纸。纸上画着个女子，眉眼间竟和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相像。

"这是原主的遗物。"小厮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，"金簪交给李嬷嬷保管，海棠糕——"

"我吃不下。"林婉娘突然开口。

小厮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："林姑娘，别胡搅蛮缠。"

梳妆台边的丫头突然插嘴："二夫人吩咐过，原主遗物原封不动，谁动谁担待。"她眼神却瞟着别处，不像说谎。

林婉娘心头莫名一紧。这些人眼中，自己竟是个麻烦？她望着桌上那枚金簪，突然伸手抢了过来。

"你敢！"小厮脸色骤变。

"我嫌它烫手。"林婉娘把簪子往地上一扔，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，"还有这块糕，谁稀罕？"

李嬷嬷从墙角慢慢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那个金簪，眼神里带着算计："姑娘，这是原主的心意，您若不喜欢，嬷嬷给您换……"

话没说完，院外突然传来女声："三郎，三郎！"

府里人声顿时大作。小厮脸色一变，赶紧扑通跪下："三夫人饶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