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甩着手腕子，黏糊糊的黑豆糊子蹭在粗糙的土坯墙上留下一道印记。她糙着脸，从袖子里摸出块干硬的麸皮擦着脸上的油星子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谁他娘的跟老子似的，活像刚从煤堆里滚出来过年。”

旁边扑棱棱跑过来个小不点，手里还拽着块烤红薯，小脸一绷：“妈，你别说我，人家是客人呐。萧大哥说了，他是来给我们带好吃的呢。”

小不点口里的萧大哥许晚星听着眼熟。就是那个在镇口开茶馆，总往她这儿使绊子的王八蛋。许晚星越想越气，刚摔碗，这王八蛋就跟来了。她没好气地瞪过去：“带啥好吃的？饿死鬼投胎了，知道咱家饭桌上啥样的吗？”

小不点缩着脖子：“妈，他说给我们带……带糖葫芦……”

“滚他娘的糖葫芦！”许晚星手里的麸皮“啪”地拍到墙上，碎成几瓣，“人家谁还没点良心？上次让咱家小子挨揍的事，他可忘了他爹欠咱家钱没还清！还带啥好吃的？营养不良就死了好啊！”

小不点吓得跺脚：“妈，你别生气啊……”

“我不想生气？”许晚星抹把脸，拿起旁边还没凉透的碗，咬牙切齿，“谁要他来添堵来着？晦气！晦气死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传来王八蛋的声音：“嫂子，在家呐？”

许晚星把碗往桌上一撂，眼皮子都不抬：“在，不在，关你屁事？”

王八蛋推门进来，怀里抱着个布包，脸上那副“我好心疼你”的虚伪笑，让许晚星心里更来气。她冷哼一声：“怎么，昨儿个你爹没打够，又来这儿献殷勤？”

王八蛋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，立马又换上讨好的嘴脸：“哪能呢，就是看你家姑娘出去了，我……我顺路来看看。对了，这给你家大小子买的补身子，你可得收着。”

许晚星斜眼瞟过去，就见那布包鼓鼓囊囊的，里面是些干肉干和米面。她冷笑一声：“补身子？我看是塞牙缝的玩意儿！说吧，你这王八蛋又想干啥？”

王八蛋搓着手：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让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多少得和睦点不是？你看那糖葫芦，我特意留了最好的，就怕你没见识过。”

许晚星没说话，心里盘算着：“米面是好的，肉干……也就勉强能塞牙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