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刚把那块干硬的麸皮蹭得沾满油污，准备再找块干净的擦擦手，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哇”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。她头一扬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谁哭他娘的丧呢？又饿死还是冻死了？”

噔噔噔噔，小跑着冲进屋里，许晚星就看见七岁的大儿子栓柱，正跺着脚哇哇大哭，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，嘴里哭得稀里哗啦的：“娘，俺娘……”

“哎呀我的亲儿子，怎么着了？”许晚星赶紧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栓柱的头，又摸了摸额头，“没发烧啊？是不是饿了？”

栓柱抽噎着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：“俺……俺们找吃的……二弟他……二弟他掉进水缸里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许晚星心猛地一沉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就炸开了锅，“二弟呢？掉多深？谁掉的？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不看好他？！”

“俺……俺们去茅房，二弟追俺们……二弟不会游泳，他喊‘娘’……然后他……他滑下去了……”小女儿灵灵怯怯地站在门口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许晚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炕桌底下，二儿子小石头湿漉漉地坐在那里，小脸白得吓人，嘴唇都发紫了，眼神涣散，正迷迷糊糊地眨巴着眼睛。旁边，几个破碗里还撒着米粒和豆子，估计是他自己找着吃的，结果失足掉下去了。

“二弟！”许晚星顾不上多想，一把抓起小石头就往外拖，“活人不能没有命啊！快！往家里端！”

屋里乱糟糟的。许晚星撩起衣袖，就见栓柱扑进她怀里，也跟着哭：“娘，俺怕……二弟他会不会死？”

许晚星心口堵得慌，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。她下意识攥紧了栓柱的手，声音沙哑着说：“不会……不会死的。娘去看看，去看看。”

水缸就在堂屋地上，缸口不大，小石头半个身子泡在水里，脸埋在泥巴和烂菜叶里，只有两只脚在水里扑腾。一股子又酸又臭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许晚星皱着眉头，蹲下身，伸手去捞。

小石头感觉到了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惊恐和绝望：“娘……救俺……”

许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