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日头毒辣得能把人晒蔫儿，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，搅得人心烦。张野蹲在卫生院外头的水泥地上，拧着毛巾擦汗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今儿个可真够他受的。一大早接诊了七八个，大多是嗓子疼、中暑啥的，倒也稀松平常。可晌午时分，来了个病人，可把张野给整不会了。

是个扛着农具的老农，额头撞得满脸是血，眼皮子肿得跟猪肝似的。张野扒开他眼皮一瞧，嚯，眼白上全是血丝，瞳孔都看不太清了。心头一紧，这要是耽误了，少说也得落个青瞎。赶紧给他上心消毒，敷上草药。

老农疼得龇牙咧嘴，嘴唇哆嗦着说：“小张医生，我这眼睛…还能好使不？” 张野拍了拍他大腿，安慰道：“叔，您放心，我这有祖传的手艺，保准给您治好。” 老农这才松了口气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没牙的黑牙：“这就好，这就好！谢谢谢啊小张医生，你可是我们村的救命星啊！”

张野心里美滋滋的，重症会诊成功，这威信又涨了不少。刚送走老农，他靠在卫生院门口的墙根底下歇歇脚，就瞅见个骑着自行车的小伙子，摇摇晃晃地往这儿骑来。

小伙子眉毛倒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张野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他车速越来越快，眼看就要撞上来，张野下意识往后一缩。

“啪！”自行车站稳，车把擦着张野的裤腿飞过去。小伙子弯不下腰，只能直起身子，气呼呼地瞪着他：“你他妈眼瞎啊？！”

张野也没辙，笑着把人让过去：“同学，慢点儿骑啊。” “同学？你他妈管我叫同学？”小伙子更来气了，指着张野鼻子骂，“老子是村长他大侄子，你老实记着！以后少管老子事儿，不然揍你！” 张野心里直寻思，这村长他大侄子？早不知道啊。嘴上说道：“知道了，您自个儿慢点儿。” 小伙子哼了一声，跨上车，脚一蹬，作势就要走人。

“哎！”张野突然喊了一声。 小伙子回过头，不耐烦道：“咋地？” 张野指了指他左腿：“你这裤腿都磨破了，得缝缝啊，再这样骑，腿都得露出来。”

小伙子低头一看，嘿，还真让他说着了。裤子腿口被磨得卷起来好大一块，露出一圈白森森的布边儿，再骑下去，还真可能露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