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张野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地上的水泥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刚给村里老王头的媳妇瞧完头疼，老王头笑嘻嘻地递过一条刚洗过的凉毛巾，往他脖子上那么一搭。张野接过来没擦脸，就那么扇着风，水气滴在脖子里凉飕飕的，舒坦。

“张医生啊，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，给我婆娘瞧了一针，立马就不疼了。”老王头拍着手连声夸。

“哎呀，那都是老本行了。”张野憨憨地笑，嘴角有点咧，露出点白牙，洗毛巾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卫生院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、贼眉鼠眼的年轻小子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院子里，最后落在了张野身上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野小子吗？看把你忙活的，这身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”小子往前凑了凑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人听见，“怎么，这儿就你一个村医？手艺没人家城里医院那么‘高级’，素来也就这点本事了吧？”

张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小子谁啊，说话这么冲？他抬头打量，小子约莫二十出头，打扮得油头粉面，手腕上还戴个假的劳力士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张野眉头皱了起来，没好气地回怼，“我在这儿行不行，老百姓心里清楚着呢。”

“哼，嘴硬。”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黄牙，“那我可就不管了。我朋友老高，腿疼了好几天了，他爹托我来说，让你给瞧瞧。不过话说在前头，我这人说话直，你要是瞧不上他，别耽误工夫。”

张野心里冷笑，这明显是来砸场子的。他朋友？这架子摆得可真大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这手艺确实不能随便露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他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走进了卫生院。

小子撇撇嘴，跺了跺脚，又掏出烟点上，靠在门框上美滋滋地抽起来。

卫生院里光线不算好，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阳光。张野拉开一块布帘，只见一个络腮胡大汉歪倒在凳子上，面色苍白，一条裤腿高高挽起，露出一截打着石膏的小腿。

“张医生，快帮我看看啊，我这腿疼得受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