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是刀子，割在柒脸上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的破棉袄，怀里铁条冰凉，却让他感觉踏实点儿。这鬼天气，真他娘的冷。柒缩在涂山废弃仓库的屋顶边缘，偷偷瞄着下面。

今天是第三天了。他在找活儿，那种杂碎活儿。什么送信、跑腿，最苦最累还不给钱那种。可他手上没有硬通货，人家凭什么用他？就靠祖上传下那点三脚猫功夫了。

前几天遇到个小子，抢了个商队的东西。那小子挺横，直接把货赖给柒，自己跑了。结果呢？被商队护法当街揍了一顿，鼻青脸肿，哼哼唧唧像条死狗。柒就这么蹲在旁边，看着。那护法也不笨，没多追，估摸着是认出来了。

柒心里琢磨：这破功夫也能唬人？他这身板，也就比普通人壮点，打起来跟跳大神似的。可偏偏那护法没多想，就当柒是个有点本事的跟班。后来商队老板找上门，那护法含糊其辞，柒装傻充愣，总算混过去了。

本来以为就这么算了，谁知道昨晚上有人找上门。是个歪戴帽子的矮胖子，手里拿着个油纸包，一看就挺值钱。说是感谢柒“帮忙”，给点辛苦费。柒当时就懵了，他啥也没干啊？后来胖子把那铁条往他怀里一塞，小声说：“老规矩，别出事，回头还有活儿。”

柒当时脸就黑了。他怕事，就这点优点了。可这铁条……太招摇了。几块锈斑在昏暗路灯下跟挂着彩灯似的，恨不得把路人眼睛都剜出来。他一咬牙，干脆把铁条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，外面再裹件旧布。

矮胖子拍拍他肩膀，嘀咕一句：“小子，跟紧了，事情有点大。”然后就溜了。

事情大不大，柒也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自从接过这活儿，隔三差五就有陌生人找上门，有时是送些来历不明的东西，有时就是像昨晚这样，给个油纸包，话不说透。总之，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钓上来的鱼，线在别人手里，收放全凭人家。

今天是个送信的活儿。目的地是城东一家破酒馆。柒揣着铁条，蹲在酒馆后面小巷的阴影里。他没直接走正门，抄了条近路，钻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
巷子里堆着些破烂，老鼠在角落里吱吱叫。柒放慢脚步，眼睛微眯，像只潜伏的狸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