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绝对是幻觉！”

林峰猛地坐起身，冷汗打透了身上的老头衫，后背黏糊糊的，一股子汗馊味儿直冲脑门儿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窗外天色大亮，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这不是他那个逼仄的出租屋，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海报，一张是零几年省青年队的合影，他站在人群最后面，个头小小的，几乎要被队友挤没影儿了。

他死死盯着手上的皮肤，白净滑溜，毫无纹路。不像他四十岁那年，被生活磋磨得跟砂纸似的，青筋暴突，还有不少烫伤疤痕。他低头一看，身上是件有点发旧的大学校服T恤，下身是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，这哪像他后来穿的那种掉渣儿的老干部服啊！

这不是他的身体！但……

一股奇异感从脚底板传来。林峰，或者说，这个占据了这个身体的家伙，踢球的时候，脚底板能“听”到足球的声音。不是耳朵听，是脚皮能感觉到那个球是不是稳，有没有气，甚至能感觉到球皮缝合处的纹路。

更离谱的是，他还能“感知”裁判的心情。当年他在球场上，最头疼的就是那些黑哨，真想冲上去问问，“老哥，您心虚个啥？是不是忘了收钱了？”

他记得最后一次，就是省青年队选拔赛，拼得太狠，点球大战输了，他就急眼了，居然朝着裁判咆哮：“你那双破鞋，我踢得比你踢的球还多！” 结果被禁赛半年，彻底断送了职业生涯。后来他蹲在街头卖烤串，最恨那些穿运动鞋过去，吃完饭却只给二十块钱的倒霉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玩意儿真够贵的。” ——懂的都懂，那鞋底儿磨得都快贴地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难道……他真的没死透？从那个冰冷的绝望中，又活过来了？
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楼道里传来自行车被刮蹭到栏杆上的动静。林峰猛地回神，这声音太熟悉了！是他大学时候住的筒子楼，每天收发室大爷摇铃叫吃饭的动静几乎一模一样！

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脚底板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，没有那种隔着袜子、磨得生疼的隔阂，反而像是什么正被唤醒的东西在蠢蠢欲动。

走到门口，拧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，探出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