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头，空调开得老足，可我桌上那台老式风扇，扇叶转得滋滋响，愣是吹不出半点凉意。陈芳坐在我对面，面前摊着文件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四十多了，据说快到奔五的年纪，眼角有细纹了，但穿打扮得体，名牌香水味儿一流，就是眼神儿太毒，看人跟X光似的。

"林涛，"她敲敲桌子，铅笔头在纸上戳了个小坑，"这份企划案，重做。下午交。" 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"中午吃食堂"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版企划案，我熬了两个通宵，昨晚还改到凌晨一点，内存里存了多少个备份。可陈芳这姐们儿，从来都是看不上眼的。前阵子我辛辛苦苦做的方案，她一句话就否了，转头让实习生重做，最后那实习生还得了嘉奖。

"陈总，"我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把电脑合上，"这页我刚加的数据，是重点。" 我指了指PPT上密密麻麻的图表，估算成本的部分。

陈芳瞥了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"你知道公司毛利率多少吗？" 她合上文件，合身的套装勾勒出紧致的身材，就是那股子优越感，让人憋气。 "年轻人，有上进心！别总想着抄近路。"

我 "艹!"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抄近路？我他妈天天加班，电脑开得比谁都晚，就这，还成抄近路了？

"陈总，"我深吸一口气，理了理领带，"我加的这部分，是做了至少三页的调研才弄出来的。" 我把备份U盘递过去，"您看下数据来源，都有原文链接。"

陈芳没接U盘，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，那目光，比审账还难受。突然，她笑了，不是开心的那种笑，是那种发现猎物，或者发现猎物踩到泥巴的笑。 "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年轻人，有冲劲儿就行。" 她把文件往我面前一推，"下午五点前，我想要一份全新的。"

我呆坐了半分钟，感觉脑子里嗡嗡响。陈芳平时就是这样，明里一套，暗里一套。对外人热情得分外地，对自己人，尤其是底下那帮老实巴交的员工，跟ẻn狗似的。她年纪大，单身，公司里头流传她各种各样的传闻，什么情史丰富，什么眼光挑剔，反正就没一个好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