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路基旁，看着眼前这一摊烂泥就愁眉苦脸。他在这河岸边住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洪水少说也有十几回，可这次不一样，眼瞅着河堤就要保不住了。

"老张，你看什么呢？"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扛着铁锹走过来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迷彩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老张头抬头看了看年轻人，叹了口气："小同志，这可怎么办啊，水库那边来通知了，说上游泄洪，这水眼看就要漫过堤坝了。"

年轻人名叫李强，是工程团的战士，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说："老张叔，您放心，我们肯定能守住！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搭帐篷，等洪水来的时候，咱们一起上。"

老张头望着渐暗的天色，又看了看身边越来越多的战士，心里总算踏实了点。他记得这个年轻人，部队刚到的时候，就是他去挨家挨户通知疏散的。

其实就算不通知，老张头也知道要出事。从今天早上开始，雷声就没停过，雨水哗哗往下倒，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吞了去。他刚拄着拐杖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队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往这边赶，领头的是个中年军官，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。

"老乡，这村子里有多少需要转移的群众？"军官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有穿透力。

老张头赶紧说："村长早就安排了，青壮年都去山上的小学，老人和孩子往南边高地疏散，就我这老头子愣头愣脑没动窝。"

军官皱了皱眉，放下望远镜说："我们刚从县城赶过来，派了辆车去接县里领导，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。现在情况紧急，您跟我来，我让战士们帮您。"

老张头虽然嘴上说着不必，可还是跟着军官上了卡车。车上还坐着几个民兵，他们正用对讲机联系着什么，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"报告！南坝发现管涌！"

"收到！马上增派人员！"

老张头没听太明白，但看着前面的河堤越来越近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探头往窗外看，只见那河堤上已经亮起了不少手电筒，战士们正一趟趟往堤上搬运沙袋，有几个人干脆直接跳进河里，用身体去堵那些不断冒出的浑水。

卡车停在村口，军官让他先在这里等着，又派了个战士陪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