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卧倒！”老张头吼了一声，人已经蹲下去扒住身旁的排水沟。泥浪来得快，退得更快，哗啦一声从身边擦过去，带起一股腥臭的泥水，湿了老张的一身迷彩服。

“操！”旁边的小李刚站稳，顺嘴骂了句，抬头一看，脸唰白。塌陷的河岸边上，好几个老乡还在水里扑腾，显然是刚才没注意到危险，被冲下来的泥水带倒了。其中有个抱着一根断木头的，眼看就要往下漂。

“救命啊！”那边有人喊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别慌！接人！”老张头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小李，顺着水游过去，注意脚下！胖子，带上绳子，跟我跟紧！”

小李是刚下连队的新兵，平时嘴贫，这会儿倒硬气，应了声“到！”就蹭地一下滑进水里。水不浅，得齐腰，浊得看不清底。小李胡乱扑腾了几下，绕到下游才抓住那根木头，往回使着劲。

胖子是老兵了，退伍证都能当砖头拍。他背着救援绳，三步并作两步蹽过去，动作快得像只耗子。绳子另一头已经拴在附近一棵歪脖子柳树上，他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抓紧绳子！土方松了，别再塌了！”

河岸的泥土还在往下掉，哗啦啦响，跟剥洋葱一样一层层。几个没被冲走的老乡见状，赶紧往高处爬。有个妇女带着孩子，腿脚不利索，爬了两步又滑下来，眼看着又要被水冲走。

“快！这儿！”小王反应也快，跳进水里，一把捞住那妇女的胳膊。泥水糊了他一脸，呛得直咳嗽，但手死死攥着不肯放。旁边另一个兵也赶紧下手，三个人七手八脚把妇女和孩子拖上来了。

“没事吧？”老张头赶紧过去问。

妇女抹了把脸，光顾着喘气，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哭。小王把妇女捞上岸，自己却差点站不稳，脚底下软得跟踩了棉花。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，人整个往前栽，要不是胖子跟上去扶了一把，非得陷进去。

“没事，没事……谢谢……”妇女缓过劲来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谢啥，快往那边走。我这就跟你们村干部联系，天黑前安全转移。”

这时候，刚才喊话的领队已经带着更多人赶到了。领队是转业干部，嗓门洪亮，扯着脖子喊：“分区作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