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混着碎石哗哗淌，老张头抹把脸上的泥，说：“没事就赶紧收拾东西，后面还有更险的呢。”他嗓门哑了，但语气还那么硬邦邦的。小李腿有点软，哆嗦着把工兵铲递过去：“张班长，这……这水流得跟开了闸似的，再下去那悬崖边的路基可撑不住啊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就听见轰隆一声闷响，对面的山体又塌下一块，砸在他们刚铺好的石子路上，激起一片烟尘。

“废物点心！”老张头没抬头，用矿泉水瓶子灌了口浑水就往泥里泼，“留一手能干啥？都给我挖！”他骂得凶，自己却早脱了迷彩作训装，光着膀子只套个皮背心，露出上面坑坑洼洼的刀疤。这些兵都知道，班长身上哪块疤是修路时落的，哪块是抗洪时留下的，可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

小李抄起撬棍就往塌方处冲，没走两步就被一块滚石绊倒了。他趴在地上正想骂娘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奇怪的咔嚓声。扭头一看，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路基边坡，不知什么时候又渗出了水，一串串地往下滴。那渗水要是断了路基怎么办？小李刚想到这儿，就觉得脚下一滑，整个身子顺着湿滑的土坡往下溜。

“卧倒！”老张头比小李反应快，一把攥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死死扒住路边的钢筋。“你小子就是个扫把星！”他骂着，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小李往回拽，“再滚下去准掉下面那个涵洞里喂鱼！”小李脸贴着冰冷的土地，只觉得心脏要蹦出嗓子眼，等老张头把他拖回安全地带，两人身上都挂了彩，迷彩服上沾满血泥，分不清哪里是泥哪里是伤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另一个兵田军抱着肩膀，一边往工地上撒石灰粉一边抱怨。石灰呛得他直流眼泪，但他还是自顾自地说：“起这种雾，谁看得清前面的塌方啊。”他手里那把老式铁锹都快磨平了，上面还焊着几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皮。这帮兵的衣服都是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，可手里的家伙什却一个比一个“精良”，张班长的撬棍上还缠着三层旧轮胎皮，说是能借力。

老张头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抠着路基下的砂石缝隙，眉头皱得死紧。小李趁机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班长，这渗水是不是……”老张头没抬头，只哼了一声：“雨下得久了，土都泡透了，你以为石头缝里的水是喝的矿泉水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