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往脖子里钻，苏挽把外衣领竖得高高的，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后门这位置，好处是没人盯着，坏处是风大得像刀子，刮得人生疼。她想起府里的人，一个个都像个债主似的，眼睛躲都躲不过，现在倒好，真成了撒欢儿的鸟儿了。

“呼……”

深吸一口气，苏挽推开城门，枯枝刮得城门“呜呜”响。她往北边走，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口有个炸油条的摊子，冒着腾腾热气，旁边蹲着几个半大的小子，正数着刚出锅的金黄油条。

“两个！”苏挽喊道。

“来啦！”摊主麻利地扔过来两个油条，用油纸包好塞给她。

“给你三文钱。”苏挽从怀里摸出钱袋，掏出三个铜板。

“哎，你这是买的？”为首的小子瞪大眼睛，“小娘子，你这身打扮……”

“免得麻烦。”苏挽把头一摇，接过油条咬了一口。刚咬下去，外皮“咔嚓”碎开，面皮酥脆，内里软糯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她咂咂嘴，心里舒坦。

正吃着，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泼皮模样的人围着一个妇人，叫嚷着要钱。

“快给钱，不然撕票！”为首的满脸横肉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妇人面容憔悴，声音发颤：“三叔，我……我实在没钱了……”

“没钱？废物！”那三叔啐了一口，“上个月让你去勒索那富家小姐，怎么一点油水都没弄来？今天要是不给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“三叔，息怒！”旁边有人劝说。

苏挽握着油条的手紧了紧，那妇人让她想起了远在寒窑中的母亲。她暗中捏了把劲儿，油条面皮都快要咬破了。

“住手！”她忽然开口。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发现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姑娘，正咬着油条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“小娘子，关你屁事？滚开！”三叔不耐烦地吼道。

“你们再欺人太甚，我就喊人！”苏挽把油条一放，站起身来。

她个子不算高，不过比那三叔矮一个头。可不知怎的，三叔看着她，竟有些心虚。

“你……你敢喊人？”三叔眯起眼睛。

“我爹是将军！”苏挽此言一出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泼皮们互相看了看，谁都知道将军府那位不受宠的庶女，平日里连个奴婢都敢欺负。可现在，她竟然敢当面呛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