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第一次听说“泥泞的玄门”这词儿，是蹲在破烂茶馆后巷，喝着怎么也刮不干净的粗茶时。隔壁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什么，其中一个 kra 马地撇他一眼：“小子，滚一边儿去，别耽误我们谈‘玄门走势’。”

李明辉嘴角抽了抽。他手里的茶碗都裂了一道缝，喝口热乎的都像嚼玻璃。他倒不怕，就是觉得好笑。他爹是本地铁匠铺的掌勺，娘给他寻了个媳妇儿，就盼着他娶了媳妇好早点学门手艺安身立命。谁想到他娘前年老病缠身，死得早，他爹也是个老实人，后来染了肺痨，就指望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喘口气。结果他连块破石头都没摸过，五感模糊地被人送进了玄门最低等的门派——玄尘宗。

那会儿他信心爆棚，觉得进了门派就能学本事，回家给爹治病，娶媳妇。到头来呢？玄尘宗的山门都快被野狗当厕所了，能教的不过是些三脚猫的符咒，能发的功力更是弱得能被蚊子拍死。正是因为这样，他成了最底层，不过是个杂役，杂役就杂役吧，至少能吃口饱饭。

这茶馆后巷，倒是成了个信息集散地。什么大宗门的招生广告，什么小道消息，风言风语都能捡到几条。今天这帮修士说的，无非是几个大家族抢夺什么灵矿的事，听起来挺玄乎，对李明辉来说，不比他手里的茶碗更接地气。

“泥泞的玄门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，心里却笑开了花。是啊，玄门里的人，哪个是干净身子？还不是都像他一样，在污泥里打滚？他爹是铁匠，他现在是杂役，谁能保证哪天不会落魄到比他爹还惨？可偏偏他爹没抱怨，他倒好，不但不抱怨，还琢磨着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活出个人样来。

打杂活儿累是累，但李明辉却像在玩闯关游戏。扫地拖地的坡子，取送物资的来回路，都有他钻营的学问。别的杂役看到脏东西绕道走，他偏不，手一抖，灰就扫得溜光水滑；别人挑担子喊累，他挑得比谁都稳，还顺带练了肩力。别人打瞌睡，他在脑子里过招，琢磨着怎么把这点活儿干出个新花样。

这天晚上，几个外来的修士借宿，其中有个叫赵峰的，仗着家世好，动不动就呵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