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把额头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，视线没离开地上那件被污水浸透、勉强能看出原色的裙子。“没事，脚滑了一下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难听。

这该死的宫墙根下的青石板路，真是比话多的嬷嬷还烦人。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天就给她整出个意外，真是出门不利。她低头看了看发皱的裙子，又摸了摸额头，火辣辣的疼，看来是撞到石棱角上了。想起自己被那扶梯绊倒的狼狈模样，还有周围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眼神，林婉儿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实在抱歉，”旁边的小太监连忙从袖子里掏出手帕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“姑娘，您擦擦，别沾了脏水流进眼睛里。”

林婉儿瞥了一眼，那手帕干净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但上面隐隐有股子熏人的香气。她也没客气，伸手接过来，用指腹在额头上抹了一把。冰凉的手帕让她稍微清醒了点，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火气。

“举手之劳，不必挂在心上。”她言不由衷地敷衍了一句，心里却想着，要不是那个喂马的婆子突然冲出来叫魂，她至于摔成这样吗？真是祸不单行。

小太监被她这句冷冰冰的客气弄得一愣，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：“是，姑娘说的是。”

林婉儿没再理会他，转身就想走。刚迈开步子，腰间系着的香囊突然被拽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

林婉儿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摔在地上。“谁啊？”她没好气地回头，见是个画着杏花春燕图案的孔雀金线香囊，心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贵人随从。她皱着眉：“你拉我做什么？”

“姑娘息怒，”一个略带书卷气的声音响起，说话的是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年轻公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目清秀，只是此刻微微蹙着眉，正看着她，“刚才姑娘摔倒，可有关乎仪制。”

林婉儿这才注意到，对方似乎在看自己的裙子。她低头低头，脸上更有些挂不住了。“仪制？本姑娘只是出将军府，又不是去殿试，至于吗？”她本就性子急，现在又被拖住，心里那股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。

那公子似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冲，微微一怔，随即正色道：“姑娘，紫宸殿前乃宫禁重地，非寻常人等可随意出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