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划过一道。他没接那份文件，也没看秘书期待的眼神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。

“随便。”两个字，轻飘飘地飘出来，带着一丝他自认为潇洒的漠然，实则溢满了烦躁。

秘书愣了下，很快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：“好的，张总，那我先出去了。”出去前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张浩的咖啡杯，那杯咖啡都凉了。

办公室的门在秘书身后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张浩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不是平日里那种意气风发的长叹，更像是一种泄了气的皮球，沉甸甸地砸在地上，还带点回弹，弹得人心里发痒。

他抬手，将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泼在脸上。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猛地一颤，眉头皱得死紧。“他妈的……”

这咖啡，花了一千块。他现在手头紧得连买个包都舍不得，却为了维持这副狗屁倒楣的派头，硬是硬撑着吃了个哑巴亏。

前两天，邻居拿着借条拍着他胸口骂，说什么“张浩，你也是个男人，几百块钱当什么救命钱，老子是看你还挺讲义气，现在倒好，欠钱不还还装逼！”唾沫星子喷他一脸，他连话都懒得回，转身就跑，一路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
跑到吴菲家门口，敲开那扇曾为他敞开过的门，他整个人都瘫软在门口，像一具被抽干了骨头架的皮囊。

吴菲当时皱着眉头看他：“什么事？说来。”她的语气里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他只是个来借酱油的邻居。

张浩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需要钱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更卑微的“吴菲，帮帮我，我快撑不住了。”他看着她，那双曾经让他心心念念的眼睛，此刻却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吴菲沉默地看了他几秒，终于放低声音：“100万，不多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
张浩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当场晕过去。他看着吴菲，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喉咙里腥甜一片。“六十万……我就欠你六十万……”

吴菲打断他：“六十万是我给你的‘封口费’，别逼我把你的事说出去。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，别在我门口晃悠，脏了我家门口。”

张浩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