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心还沾着泥，正捏着鼻子蹲在地上啃青菜呢，就听见隔壁早餐店传来人声。阿哲探出个脑袋，衬衫下摆撸到了胳膊肘，露出一截没什么肉的胳膊。他歪着头看我，“粥铺缺个帮手，你要不要来试试？老王头快干不动了。”

我正憋着一肚子火，那帮老娘们儿看见我摔了一跤，就跟看猴戏似的挤眉弄眼。现在倒好，他倒主动送上门了。白T衬衫，洗得发皱，胸口印着个褪色的大logo，但我偏心，看着就干净。板正地坐那儿给我算账，手指节粗，指甲短得干干净净，就是不知道那双手，是不是也习惯抓篮球。

“不去。”我拎着青菜往起站，脚踝还软着，差点又歪回去。青菜掉了一地，半袋子都在垃圾桶边上，被路人踩过几脚。老娘们儿们探头探脑，就差没拍视频发朋友圈了。

“怎么不去？”阿哲蹲下来，我正对上他眼睛。特别亮，像被粥铺里蒸腾的热气映着。他伸手想帮我捡青菜，我躲了一下，指甲差点刮到他手背。

“嫌弃你这早餐店，油烟大。”我嘴上硬气，心里想的是，他跟我一样，口嫌体正直。上次他喝粥，好看地板子上的蚂蚁都不嫌弃，一口闷喝完。

阿哲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我俩隔着个斜街，中间还隔着一个篮球场。这距离，足够我们一天到晚找茬，也足够我每天清晨看见他站在自家门口，像一棵突然冒出来的白桦树。

他走了，脚步声很轻，穿过清晨稀疏的行人。我捡起最后几根没被踩碎的青菜，拿手帕擦了擦，塞进塑料袋。老娘们儿看见我捡完了，才啧啧嘴走人。

粥铺里，老王头正对着灶台生闷气。我捅捅他：“忙着呢？”

“忙着给你擦屁股呢。”老王头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，气呼呼的。我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收敛表情。这人年纪不小了，脾气跟打了气的皮球似的，一碰就炸。

“缺人手。”我指着门口，“隔壁早餐店缺人。”

老王头凑过来看，眯着眼睛：“哪个？昨天来个男的，看着挺精干。”

“就是那个穿白T的。”

老王头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，“阿哲？他应聘？”

我往旁边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差点跟他提。”

“提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