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十七了啊！”老王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唾沫星子飞溅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这傻子油盐不进，你就别糟蹋自己了！”

我手里搅动着碗里的豆浆，面无表情地吸溜了一口，甜得发腻。老王说的没错，阿哲做的豆浆总是这个味儿，像他这人，甜得来又有点赖皮。

“我乐意。”我头也不抬。

“得了吧你！”老王恨铁不成钢，“最近天气说变就变，我看这云层跟要下雨似的，你赶紧收摊吧，别等会儿外面下起来了，东西都淋湿了！”

我这才抬眼，果不其然，灰蒙蒙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渗出鱼肚白，远处几声闷雷像是预兆。阿哲应该在后厨忙碌了，明天早餐店又要准时开门。

老王见我不管他，悻悻地又蹲那儿抽烟，吧嗒吧嗒的声音在清晨的微凉里格外清晰。我起身收拾碗筷，的动作慢吞吞的，心里还在琢磨昨天为了谁多放了一勺糖的事宜。

“天气预报说下午才有雨，现在急什么。”阿哲头顶着围裙，系带随手一松，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，几颗细小的雀斑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

我头也不回地“切”了一声，没好气：“我看就快了，赶紧把糖罐收起来，别等会儿哭鼻子。”

阿哲没应声，只是默默把糖罐往柜台里又藏了藏，跟我划清界限似的。我哼着小曲溜达到后厨，一股豆浆的焦糖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你这傻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，就看见阿哲正站在灶台前，小心翼翼地往热豆浆里加糖，粉白的糖粉扬起来，像下了一场甜腻的雪。

“在吗？”他突然扭头，眼睛弯得像两道月牙，“天气预报又改了，说上午就下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自己把后脑勺全露在外面了，阿哲赶紧帮我拨开一缕垂在脸颊的碎发，指尖不小心蹭到我耳垂，火辣辣的。

“谁让你一个人站外面。”他低声说。

我脸顿时烧了起来，假装没听见他，转身叉着腰 digging 起来：“加快速度！我堂哥要来吃饭！”

阿哲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埋头研究他的豆浆去了，鼻梁上的眼镜架在额头上，露出两片乌黑深邃的眼眸。这家伙，永远都这么闷不吭声，可偏偏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我的软肋。

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，豆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