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芬脚边蹲着个小不点，约莫七八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这小子名叫李道仁，她亲儿子，也是她最大的指望。眼瞅着爹扔下她和这破山沟跑了，留下她和个半大孩子相依为命，李淑芬心里急得像热锅上蚂蚁。但这孩子，倒是个出息的，眼睛里没半点浑水，不像他爹，还有点小聪明，关键时刻能帮上忙。

“仁儿，给娘拿块火柴过来。”李淑芬头也没抬，继续琢磨那肥皂。火柴在屋角角落里快被找完了，这丫头倒好，直接抓把柴火棍子就往灶台里插。李淑芬白了她一眼，这闺女小时候野惯了，干啥都一根筋。

火塘里噼啪响了几声，终于见点红光。李淑芬把肥皂凑近烤了会儿，虽然没啥味道，但总比干硬邦邦强点。她掰一小块递给李道仁：“试试，要是真不行，咱们就拆了房子盖，非得让老东西知道，留下咱们，日子也能过好。”

李道仁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小块肥皂，可这玩意儿烤干了还是软趴趴的，一掰就碎。他咬着嘴唇想了想，突然道：“娘，咱那臭水沟里，段子多吧？我听说，城里人刮了胡子，把稀牙膏吐在那儿，日子久了能行货。”

李淑芬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：“你小子还会瞎琢磨？行货是啥玩意儿？”她低头看了看那堆肥皂，脑子里灵光一闪。这肥皂烂是烂了，但泡水不染色，还能去油污。城里人过日子讲究，那些刮胡子的稀牙膏，说不定真有门道。

“娘，我瞅着那胡子段子，搓得细，颜色浅，说不定真是个宝贝。”李道仁歪着头，一脸认真。他爹以前在军里，虽然对娘不咋地，但偶尔也会从城里捎点稀罕玩意儿回来，虽然他那时候小，不太懂。

李淑芬眼睛瞪得溜圆，脑子里飞速转悠。她想起儿子说过，他爹当年在军里，什么大人物都有接触，说不定这胡子段子真是个商机。她赶紧拍了下大腿：“好！就这么干！仁儿，你小子有出息了啊！”她想起城里那些铺子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虽然她是个乡下丫头，但脑子活络，啥事都想试试。

“娘，那……我们咋弄？”李道仁看着娘兴奋的样子，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