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芬蹲在院门口搓着手，冷风一吹，指头都麻了。小道仁早不是当年光着屁股跟着她满山跑的野小子，如今长了个小小少年模样，就是性子野得厉害，整天不是上山采蘑菇，就是下河摸鱼虾。唉，将军府那么好地方，偏生他非要跟她这儿扎着。

“娘，您不去晒晒太阳？”道仁蹲在灶台边，小手还把着锅铲，搅得灶里的野菜汤咕嘟咕嘟翻滚，“菜地里的葱都长疯了，得去割点。”

李淑芬抬头瞄他一眼，小家伙眼里尽是精光。这小子自打记事起，就没让娘省心过。爹扔下她的时候才多大？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舍得留，全给了这野小子。如今倒好，连个灶都使唤不回来。

“你个野小子，念叨啥呢。”李淑芬脚边那双绣花鞋早就被泥巴裹得看不出颜色，她叹了口气，“娘凄惶得很，得去邻村问问，谁家嫁女儿不要些铜钿。”

道仁闻言，小脸一垮，“娘，再孔方兄（铜钱）了？二婶家那只羊，您卖不卖？它怀孕了呢。”

“去去去！”李淑芬把破衣裳往身上一罩，“你二婶早说了，羊是送我的，再提就给我滚出去！”

小道仁吐了吐舌头，噔噔噔跑进屋里。李淑芬摇摇头，自个儿爬上土墙。墙外头，大片农田绿油油的，得益于那口不知从哪儿挖来的古井，灌溉得足足的。再往远处看，几间瓦房亮着灯光，那就是她租住的小院。嘿，日子是苦点，可好歹安稳。

正看着出神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锦缎袄子的女子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。来人约莫二八年纪，柳眉杏眼，细皮嫩肉，正是当年将军府指腹为婚的豪门小姐，赵雅婷。

当年李淑芬被踹出门，赵家小姐抢着退婚，将军还嫌她丢人。现在倒好，这女亲自上门了。

“母亲？”赵雅婷好奇地打量四周，目光最后落在李淑芬脚边那双破鞋上，眉头微蹙，“您怎么住这儿了？”

李淑芬把脚缩回来，冷哼一声，“本来住哪儿，不都一样？倒是你，赵家小姐，怎么也沦落到这儿来了？”

赵雅婷脸上血色褪了褪，扶着墙才站稳。“我……我离家出走了。爹爹逼我嫁给一个我讨厌的人。”

“哟呵，豪门小姐也有这苦日子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