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王磊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走出“创世纪”科技公司的写字楼。这栋号称市中心最高大建筑的东西，此刻在他眼里就跟个冰冷的铁盒子似的，挤满了和他一样疲惫的人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揣着刚发下来的工资条，三百二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交下个月房租和水电。

路过街角那家老面馆，飘出来的热气让王磊脚步顿了顿。不是多馋那碗牛肉面，是店里坐着的那对老夫妻，老李头和老李婆。老李头以前是厂里的老师傅，退休后开了这小店，每天雷打不动地从清晨忙到深夜。老李婆手脚残废了，还得靠他一个人支撑。王磊常在这儿吃午饭，看着老李头乐呵呵地跟客人唠嗑，听着老李婆在后面哼哼唧唧地拌面，心里总觉得踏实。

“老板，老样子！”王磊嗓子有点哑。

“磊子来了！坐坐，今天又加班？”老李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。

“没办法，新项目赶deadline。”王磊没好气地摸出两张纸巾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“给我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“行，这就来！”老李头麻利地进后厨麻利地颠勺。王磊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窗外。写字楼对面的商场灯火通明，里面全是打扮光鲜的人，看着就让人自卑。他叹了口气，狠狠吸了口凉气，辣味才冲上头。

面很快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王磊埋头苦吃，面条韧得嚼起来费劲，牛肉块也不大，但汤汁鲜美，那几粒辣椒在嘴里跳舞，瞬间把困意驱散了不少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为了省几十块钱，啃了半个月馒头榨菜，现在倒好，虽然工资涨了点，但花销更大。

“磊子，吃慢点，没人跟你抢。”老李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，递给他一张小纸巾，“看你，又吃这么快。”

“哪有，赶时间。”王磊扒拉了两口面，“李叔，您 empezó 什么赚钱啊？您这小店一天到晚，不累啊？”

老李头夹了块牛肉递给他：“累啥？看着孩子们上班，自己还能动能动，比那些躺平的强。再说了，这城市里，谁不为了钱拼呢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确实如此。他租住的小子，月租一千五，水电物业加起来又得两百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