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冰水灌进喉咙，那几颗冰碴子确实让他激灵了一下，眼前的东西都跟着晃了晃。他靠在电线杆上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“嗝”。不知道谁家暖气漏风，冷风卷着雨丝子拍他脸上，生疼。

“操，下大了。”王磊咒骂一声，把背上的塑料布扯过来往身上裹了裹。雨点砸在塑料布上，发出啪啪的闷响，像有人拿着小棍子砸他似的。他往药店的方向挪了两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朵朵水花。

药店昏黄的路灯底下，一个人影晃了晃，王磊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，正站在药店门口往里看。姑娘歪着头，像是在跟药店老板娘说话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塑料袋。王磊盯着她看了两眼，没敢上前搭话，怕人家嫌弃他灰头土脸的样子。

姑娘跟药店老板娘叽叽喳喳说了几句话，老板娘点了点头，姑娘这才转身往街对面走。雨这么大，她怎么不多撑把伞？王磊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正想往前挪两步叫住她，姑娘已经拐进了一条巷子。

巷子口黑漆漆的，雨雾弥漫，王磊没敢走过去。他背靠着墙根蹲下来，看着巷子口那道模糊的人影消失在雨里。这姑娘穿得这么少，这鬼天气……王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。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十块钱，又看了看自动售货机里一瓶价目十块五的橘子汽水，叹了口气。

橘子汽水他喝不起了。王磊把塑料布往头上一扣，缩成个球蹲在积水里。雨点砸在塑料布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，他听着这声音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“操，谁他妈啊……”王磊骂了一声，揉了揉眼睛。他发现旁边水坑里有个人影，走近一看，是个睡着了的流浪汉，怀里抱着个破麻袋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正想绕开走，那人突然哼唧了一声。

“醒了醒了，操。”王磊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把他往外拽。那流浪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王磊，咧了咧嘴：“谢……谢你啊兄弟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直接把流浪汉拖到路边。雨停了，天色开始亮了。王磊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给流浪汉：“拿着，别他妈再喝醉了。”

流浪汉哆哆嗦嗦地接过钱，往口袋里一揣，咧着嘴笑：“嗯，谢谢……兄弟，我叫老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