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嗝还没完全消散，雨就哗啦下大了。他把破旧的雨衣敞开当伞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公交卡，往公司楼下冲。湿透的裤腿一跑就滴水，鞋底踩在积水的路上，咯吱咯吱响。

“又加班……”他嘟囔着，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。公司门口站着一溜人，都在等车。刚才开会时老徐又提了新方案，唾沫横飞地说了快一个小时，最后结论是“下周三再讨论”。王磊盯着刚发到微信的文件，密密麻麻的表格跟他的KPI似的， remind按钮还显示着红色。

“王磊！”一个尖锐的声音划过人群。销售部的刘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“那家建材城打八折，你赶紧去跟客户说啊！”她没等回答就扭着腰挤上了公交车，留下一脸错愕的王磊。

王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临时加急了。客户催得急，老徐压得紧，销售部追得凶，他就像拧不灵的螺丝钉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话费余额提醒，后面跟着“下个月房租”四个字。

公交车停在新天地站。裹着商务套装的白领们鱼贯而入，有人皱眉瞪了他一眼。王磊挤上去，在角落找到个位置站着。窗外霓虹灯晃得刺眼，雨水在车窗上糊出一层水雾，就像他看不清的前途。

“小王，这周末能帮我去跑个业务不？”人事部的李姐突然凑过来。她今天换了条紧身连衣裙，头发卷得蓬松，“给旧客户送点资料，就当熟悉流程。”王磊正想摇头，突然瞥见她手腕上的表，对方立马改口：“哎呀！忘了，我请了私假呢。”说完溜到前门去了。

王磊叹口气。老徐说人际复杂，刘姐说效率至上，李姐说人情世故。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拉扯，像根跳蚤线，怎么抓都抓不住。公交车到站了，又上来几个学生模样的人，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着“周末去哪儿浪”，王磊的嘴角绷得有点紧。

他掏出手机看时间，已经六点五十了。打车回家要四十，公交转地铁转公交能挤到七点五十。微信上老婆发来消息：“晚上想吃炸酱面，你买点排骨放进去。”王磊回了个笑脸，又把文件翻到KPI那一页。今天的加班费扣掉房租水电，估计就剩三顿饭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