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冲到公交站，脑袋上那把“伞”差点被人一把抢过去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的水泥墩上一坐，喘着粗气。雨点砸在雨衣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往他身上扔石子。

“妈的，这雨说下就下。”王磊骂了一句，从兜里摸出块冰凉的手帕擦了把脸。手一伸出去，又被冷水激得缩回来。他胡乱抹了两把，感觉脸上更黏糊了。

旁边站着个穿风衣的女人，长头发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她没管。盯着手机看，时不时皱皱眉。王磊估摸着她也是等车，也没多事，自顾自想着心事。

“又是加不完的班，工资还抠抠搜搜的。”他掰着手指算工资条，这月又扣了200块绩效。领导就他那态度，除了会敲键盘，其他啥也不会。让他干啥他都干，但干啥都干得磕磕绊绊。这月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都比他做得好，不是会来事儿，就是手脚麻利。

“嘀——”?)

王磊抬头，第一辆来的是辆小巴，车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后面又来了一辆，空荡荡的，愣是没人上。又来了辆，又空着。雨越下越大，王磊的裤腿已经透出内层的脏袜子味儿了。

“这车啥时候来啊？”旁边有人抱怨。王磊也急，他手机快没电了，再迟到半小时，今天的工作全白干。他看那穿风衣的女人，手机壳是苹果的，屏幕亮晶晶的。

第三辆车来了，还是没人。司机摇下车窗，对着站台吆喝：“去城东的爷孙，没人走啊？没人的话，本车不走了啊！”王磊心想，这司机也是吃饱了撑的，这大雨天谁往城东跑。

第四辆车来了，还是空着。人们开始烦躁起来，有骂骂咧咧的，有跺脚的，王磊也跟着跺了两下，主要是脚下湿滑，想跺跺干鞋子。

那女人这时候站了起来，把风衣的下摆塞进裤子口袋里，伞似的往旁边一扬，快步上了车。王磊愣了一下，这女人动作挺利索的。

“嘿，上哪儿啊？”司机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城西，科技园。”女人回答。

王磊心里琢磨，科技园？这女人打扮不像干这行的，怎么去这种地方？他自个儿还挤不上这车呢。

车子缓缓开动，王磊看着窗外，雨水打在玻璃上，雾蒙蒙一片。他注意到，那女人的包挺大，鼓鼓囊囊的。